第15章 国庆回家的路
9月29日晚上，我提前准备好了行李，只等明天下午一放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汽车站。
第二天一放学，和德铭、宏明拿了行李，匆忙赶到汽车站，最早的车票已经没了，只买到六点的票，还要等一个小时。
候车室里还有凳子，随着各地汽车的出发，人一波又一波地送走了。我们发现回云霄的人特别多。
五点半的那班车走了以后，我们到检票口的外面去等待，没想到人多得数不清，一辆车根本就不可能挤得下去。这时我们都急了，都想挤到汽车过来停住时的车门前，但是车还没来，根本不知道哪里会是车门口。
六点的车来了，停在距离人群十米开外的地方，任何人都在冲刺，前面的人一到门口，谁也不让谁，马上就堵住了车门，后面的人着急，想帮着前面的人快点上车，好让他们也赶紧上车，于是用力往前挤。我们一看不可能挤上车了，便停止随着人群往上拥，回到检票口出口的埕子上。烦躁地“我靠”“妈的”“操”骂个不停，等待下一班车。车站检票口一片焦急。
等到六点半，下一班车终于回来了，随车检票员提前堵在车门口要求六点的车票先上，我们想拿着六点的票该上得了了吧。但是人群还是跟原来一样没有任何秩序只顾着往门口挤，两个拿着七点的票的乘客想要强行上车被拦住了，但是后面的一心只想往前挤，生怕被人钻了空子，虽然对前面的人骂骂咧咧的，却没人让出空来给他们下车，于是两个拿七点的票的人也上了车。但是拿六点车票的人也太多了。我们都不敢相信。我看到人群如此疯狂，心里凉了，不想再跟他们挤了。
突然，德铭在车门口大喝一声，他的行李被人群堵住了，人在车门上，行李却进不去。他块头不小，长得不怒自威，此时怒目圆睁，发出老虎一般的怒吼，把众人吓得愣了一下，他趁机拖过行李，看着我上车去了。宏明在他后面也上车去了。我在人群后面朝他们挥手，大喊：“你们先回去吧。”
不曾出门的人，出了门却不需要在假期回家的人，不会相信一个车站有时候能有多么拥挤和混乱。
此时的车站，剩下的乘客全部是回云霄的人。显然下一趟我还是挤不进去，我也不想挤了。我喝光了一瓶水，饿得受不了，早先买了一个面包，现在还剩一块钱。我不禁感到悲哀，一块钱什么也买不了。我回到候车室的凳子上放下行李坐下来喘气。还好车票还在，至少还能回家。
七点的车子也走了，少了一拨人，但还是很多人。七点半的车子来了，走了。八点的车子走了。每次车子过来，我都提上行李背上背包走到检票口看一看，仅仅是看一看就又回到候车室的凳子上。我懒得去挤八点的车，去挤一挤也许能挤上去，但是我知道下一班车我一定能上了。索性等到最后。等着八点半的车，我心里遗憾地想到：怎么没有人给我打电话问我回家了没有。只有我哥问我怎么还没到。
最后的一班车终于回到云霄了。车站里的车停得整整齐齐的，引擎早已消去了热量，看起来好像报废了似的。但是它们一到了白天，还是会精神勃发铿铿锵锵轰轰轰地转动起来。车站门口还有两三辆三轮车在问出站的人们要去哪里，有的跟他们商量一两句，坐上车就走了；有的还没问就直摇头，显然有人来接。我直接摇了摇头说不用。
离家还有一段两公里的距离，我既希望有人来接我，又想独自走回去，慢慢享受这一段回家的旅程。所以我没有打电话叫哥哥来接我，而是边走边想要不要叫人来接。走在回家的路上，虽然还是饿，但是比一个多小时以前还在市里的车站等车的时候精神好多了。我想在五板桥附近先吃一碗水面再慢慢走回去，但是我已经没有钱了，准确地说是只剩一块钱了。
到家扔下行李，吃了半碗饭，饿得反而吃不下了。到楼上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就迫不及待地骑着家里的摩托车到飞鸿家去了。
我家在高三的时候拆掉重建，要拆的前一天晚上下了一场暴雨，雨水漫入了我们的两间房。在这里居住了十几年，从来就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第二天我爸爸回到即将拆掉的房子，卷着裤管用畚斗在客厅往外舀水。水位淹过了他的小腿。我想都要拆了还舀水干嘛？为了不跟他一起浪费力气，只在窗户看了一眼就回舜天家了。建新房子的那一年，我住在舜天家。后来又到新的学习寄宿，新建好的房子我很少呆，留给我的大房间也只有一张旧的床和一把凳子。为了放衣服，我又自己搬了一张哥哥不用的小小的办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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