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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赐我莲子羹,连你们也觉得这是荣宠。”
莲嫔半含笑意,抓过碗一口气喝了下去。凌娇娆微微诧异,莲嫔为何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春娟等几名宫女,低头拘身,面无颜色,等侍奉太监走了,莲嫔的脸瞬间苍白,缓声道:
“你们都回去歇着吧。”
宫女皆答“是。”只留下两名贴身婢女。
临走时凌娇娆望了一眼,神色黯然,往日里的气焰消失一半。绕回在走廊之中,不禁故意问着春娟:
“莲嫔娘娘荣获圣宠,若是怀了皇子,咱们可也沾光。”
春娟迟疑片刻,小声说:“娘娘虽然获宠,可不见得能怀上皇嗣。”
凌娇娆整个人怔住,按捺住心思,改口微笑道:
“为什么?御医说娘娘身子无碍的。”
春娟瞅着四下无人,伏在她耳边道:
“皇嗣之事向来由不得妃嫔本人做主。”
“为何?”
春娟说:“皇嗣中二十几个阿哥最小的已有七岁,太子初定,如今唯有十八哥最像皇上儿时聪慧过人。皇上偏爱十八阿哥,岂能再生?”
凌娇娆会意,乍惊着没说话。与其说皇帝是偏爱十八阿哥,不如说皇帝为将来的帝位犯愁。
仔细留心春娟,不过和她岁数一般?眼角微垂,其貌不扬,可为人涉世到像人精,又问:“春娟,你入宫多久了?”
春娟淡笑:“我入宫十年了。”
凌娇娆惊咛:“十年啊,那你?”
春娟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露出洁白牙齿笑道:“从小家里穷,恰好宫里招工,父母将我送入浣衣局。我运气好吧,被选入了宫内。遇上秦嬷嬷瞧我勤快留我打理太后的佛堂,太后仙游之后去了长春宫守院落,今年碰上莲嫔娘娘荣升,又才被调配到了延禧宫侍候。”
“那秋玉和你也是一起的吗?”
春娟有意看了她一眼说:“她是翊坤宫调过来的,以前的主子不得宠,如今莲嫔得势,她自然会抓住时机。”
春娟的话引人深思,一个在宫里呆过十年的人,她又会是怎样的心境?凌娇娆低头碎步走着。院内的合欢花满地飘零,随风飞舞,荡漾在高空像白雪飘零。
“这花可真美!”不禁自叹。
“美中却有毒。”春娟淡然,凌娇娆浅笑着,心想莲嫔知道合欢花有毒吗?
次日,刚入大殿就被秋玉唤住:
“你,过来,将娘娘这些衣物拿去浣洗了。”
原以为来了延禧宫之后就不用赶这种洗衣的活儿,没想到还是逃不掉。凌娇娆压住性子接过秋玉手里的衣物,不看也知道她损人的姿态。凌娇娆转身踏出延禧宫,廊腰回绕,又闻合欢花香,树上的合欢花一朵朵开始凋零,谢落,没有了合欢花,莲嫔还能靠什么取胜呢?就等着看延禧宫的好戏,但也替莲嫔叹了一声,花无百日红,这是千古不变的理。
“娇娆!”
闻得此声,迎头一看,完颜芯正朝她奔来。
凌娇娆喜出望外的奔上前,彼此拉住对方的手就不想分开了。钟雨春并不坏,瞧着完颜芯好像过得挺好,真替她开心,一路上闲聊着,正当谈起合欢花,完颜芯惊道:
“那种花主治怡情,也可催情?”
“嘘~这事咱们知道即可了。”
完颜芯又道:“那东西闻多了对皇上身体不宜,此事若暴露,牵连延禧宫上下,你可也得跟着受罪。”
凌娇娆不禁锁紧了眉头:“所以啊,我到想再找个去处。”
完颜芯神色顿悟,道:“可想着去哪儿?”
听着这种话,凌娇娆叹了口气,东宫皇后深谋老算,她岂会用?惠妃跋扈狠毒,而且身边已有郭络罗馥郁,馥郁示她为敌水火不容,也断然不会收留她。德妃不问世事,虽说是个好去处,可就怕她不肯。襄嫔就像木头人,怕是说不起话的,别的贵人,嫔妃也更不能指望能有本事从莲嫔身边将她要走。
完颜芯刚要张口说话,瞧见身后有人来,低身颔首:
“四爷吉祥,十三爷吉祥。”
闻言,凌娇娆惊愕着转身欠了欠:“四爷……吉祥,十三爷吉祥。”
胤禛冷冷地开口:“都起了吧。”
真是巧了,这是打哪出还能遇上他们俩?晃眼看了看周遭,太和殿花园内会遇上他们也不足为奇了。
胤祥瞄着凌娇娆东张西望的样子有些好奇的问:
“你在看什么呢?”
凌娇娆回神不小心瞟了眼胤禛,不看还好,一看他炯黑的眼正巧盯过来,黑黝黝的眼里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想必是正等着她回胤祥的话。
凌娇娆不禁觉得喉咙干涩,原想张口傻笑,胤禛冷眼一瞪,又将她要说的话卡在喉咙呛住,猛咳了几声,完颜芯焦急的给她顺气,关心的说着:
“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她就没这样丢脸过,差点让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四哥,我看咱们还是走吧?”
胤祥忍住笑意,而胤禛的步伐停留在她的眼前,丝毫没有想要移动的样子。凌娇娆频住呼吸,心噔噔的乱跳,他是故意的吗?胤禛一句话也没说,凌娇娆本能的被吓得退了两步。“娇娆!”
凌娇娆抬头望住胤禛,他还是面无表情,冷冰冰的。
“奴婢还有活要做……。”
胤禛挥了挥不太耐烦的手:
“去吧!”
凌娇娆只管朝前走,完颜芯回头对胤祥颔首说道:
“上回多谢十三阿哥出手相救!”
胤祥微笑的看着完颜芯上下打量着,会意的抿嘴笑着说:
“那事你就记在凌娇娆头上吧!”
说完,他又回头笑道:
“我看着你到有几分眼熟!”
这话惊呆了完颜芯,不等她回神,他和胤禛并肩走去。
他们走远,完颜芯才问起:
“你和十三阿哥很熟?”
凌娇娆摇摇头,怕被完颜芯看出端倪,故意嗔道:
“我到觉得你和他挺熟的。”
心事被猜中的完颜芯脸色泛红,害臊的说:
“胡说,我到觉得你挺怕四阿哥的。”
凌娇娆惊奇着自己的表现很明显吗?怕?怕他?
“你不怕他吗?”
“四阿哥冷冰冰的,任谁看了心里都不舒坦。”
凌娇娆顿觉被她的话刺中,虽然胤禩脸上冰冷,可每当看着他的眼,总觉得他眼里全是火光,要将她灼热。
“是啊,唯有你的十三阿哥生气的时候也像是在微笑。”
完颜芯羞住,蔑了一眼道:
“可别乱说这样的玩笑话。”
“是。”
语毕,都笑了起来,其后又聊了些闲话,才匆匆一别。
半月后,合欢花谢落!
皇帝再没来延禧宫,莲嫔闹腾着,任她想何方法,也没能让皇帝踏进延禧宫半步。
皇后那边传话说‘莲嫔魅惑君主以至龙体不顾,让其反省。’那时候宫内的人才知道,皇帝病了。
养心殿外黑鸦鸦的站了一群人。
听说门口领头站着的是太子。
皇帝只宣了他一人觐见,就连皇后也未能进去。还是太子出来之后,其余的人才能依次入内。
太子胤礽,听说是康熙帝最疼爱的儿子。只因这些年太子需得建功服众,才让他去了外藩体恤民情。如今他回来了,皇位非他莫属,不少皇亲贵臣巴结着太子,都想着有女的嫁女,无女的送宝。打从太子回来的第一天,府邸就被踏出一个窟窿,这些到底是听来的,但养心殿内这事,倒是能看出皇帝对他的特别。
又是两个月过去了。
皇帝的病好如初,莲嫔就在御花园内上演了一场‘莲步飞天舞’堪称绝世无双,当天场景宛如‘玉琼莹楼夜,合燕乐逍遥’。
凌娇娆知道为了练这一支舞,莲嫔摔了跤,跌的膝盖骨都破了她也咬紧了牙,哭喊都没有一声,忍疼修养了几天。
此舞被皇帝誉为‘天下第一舞’,莲嫔再次获宠。
延禧宫内又是华灯初上,夜夜笙歌,没有了合欢花,莲嫔依旧如日冲天,备受恩宠。
“皇上,臣妾没有了合欢花,皇上是否就不疼爱臣妾了。”
“朕的爱妃就像一朵合欢花,浑身充满了迷人的香味,让人欲罢不能。”
九五之尊,威严万世,即使权贵倾天,也不过同凡夫俗子无恙,灭了寝宫几盏花灯,放下帷帐,方知春宵一刻,男欢女爱。
莲嫔得了恩宠,每日侍奉也多增了时刻,只顾着陪衬皇帝和她,时不时让我胃里翻滚着,饿的慌!虽说辛者库膳食没这儿好,好歹也饿不着,这些日子到是忙里忙外,吃喝都顾不上。
烈日当下,莲嫔要看戏。
皇帝吩咐在延禧宫内搭了戏台子,请了宫廷戏班。虽不用去掌扇,不用端茶递水,但也的站在那儿陪衬着。
当时皇帝就在眼前,双眼炯黑发亮,气质威严,不怒而威,唯有他看人的眼色柔和,别的到不像贪念美色的帝王。这时莲嫔喊道:
“秋玉,去将本宫秘制‘冰镇梅汁’端来皇上品尝。”
秋玉应了一声,皇帝问:
“秘制?”
莲嫔笑道:
“臣妾秘制给皇上服用的,能消暑祛热,皇上喝了就不会觉得炎热了。”
说着莲嫔拿出绢子替皇帝擦了擦额角的汗,皇帝笑道:
“好好好,快去给朕端来。”
秋玉速速去了。皇帝的眼突然瞄向一旁。
“这天儿热,就赏她们每人一碗‘冰镇梅汁’。”
莲嫔皮笑肉不笑道:
“你们还不快谢恩!”
太监宫女跪了一地齐声道:
“奴才谢万岁赏汁。”
“娇娆,你和春娟去帮忙吧。”
“是!”
两人退了出去,当时皇帝微笑着问了句:
“凌娇娆在延禧宫有段时日了……”
越走越远,她到是听不见后面的话,赶着去了食膳房内,看见秋玉端了一坛子出来,春娟说:
“皇上赐我们每人一碗梅汁,一坛子恐是不够的。”
秋玉瞥眼不悦道:
“我这坛子是替皇上和娘娘准备的。”说完,她转身就走。
踏进了膳房内,桌上还有几坛子,人手端了一坛,正当踏出膳房,“啊!”一声惊叫,幸好有春娟扶住,低头一看,踩到木柴,柴火缝隙内有一张纸?这种质地应是用来包药物的,伸手拾起,纸上还有少许白色的粉末,凌娇娆和春娟同时惊呆。
“这事,千万不可声张。”
春娟语气凝重,凌娇娆会意的点点头,忍不住用手摸了摸粉末,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也知道绝对不是好东西。若是这粉末放入了坛子内?那么皇上?或者是她们?
凌娇娆胆战心惊的对着春娟说:
“春娟,这坛子里也有?”
春娟神情忐忑,想来也是拿不出主意,思索了一会说:
“咱们还是先别声张,此事关系重大,先将这粉末拿去御药房鉴别,你的想法子在我回来之前别让皇上喝了梅汁。你端了坛子回去,免得惹人怀疑。”
凌娇娆赞同春娟的方法,抱起两坛梅汁飞快的跑,回到戏台处,瞧见秋玉正在替皇帝掺入梅汁?难道皇帝已经喝了?
凌娇娆踱步走上去,有太监前来接过她手里的坛子,眼看他们倒入了碗中,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动着。又听皇帝笑说:“都来尝尝你们娘娘秘制的梅汁。”
太监宫女倒满碗,端上就喝了,凌娇娆的话在喉咙突然咔住:“怎么不见春娟?”
凌娇娆回神道:“回娘娘,她肠胃不好,去拿药了。”
莲嫔似乎听到‘药’字眉眼里惊了惊‘哦’了一声又看向皇帝媚笑道:
“皇上,你快尝尝吧!”
说着,还举杯和皇帝回敬。凌娇娆看着这些太监宫女喝了看起来好像没事,可她这碗还端在手里,没敢喝。只当皇帝喝时,心里揪心着,春娟还没回来,不知真假,她不敢造次,可他是皇帝啊!明知梅汁可能有毒,若她不出声?万一皇帝有什么三长两短,整个延禧宫恐怕都得陪葬。
“皇上!”
皇帝碗口刚到嘴边停顿了,他莫名的盯着喊她的凌娇娆,只感觉她眼中有话。凌娇娆看着莲嫔眼里像有把剑似的,没敢对着皇帝点穿。
皇帝含笑道:“刚才朕还同莲嫔谈起你,问了你都在延禧宫内干了什么,你们娘娘可是满嘴的夸着你呢。”
凌娇娆惊了一感,擦了汗水轻声道:
“奴婢谢谢皇上关怀。”
话刚完,皇帝又端起碗正要喝,凌娇娆又呵道:
“皇上!”
皇帝诧异了,莲嫔肃然站了起来,怒道:
“大胆奴婢,仗着皇上青睐,你当真就不分尊卑了?”
皇帝微笑着倒像没生气,拉住莲嫔的手坐了下来:
“莲嫔严重了,她恐怕是有话要对朕说?”皇帝意味深长的语气,让凌娇娆有些惶恐。
“你是否有什么话想对朕说?”
凌娇娆鞠身跪下,将头埋在地上,心里想着该如何拖延时间?此刻,莲嫔道:
“皇上,她哪是有什么话可说,不过是想叩谢皇上赏赐梅汁!”
皇帝顿悟,又端起了碗笑道:
“那朕也得尝尝了。”
“是啊,皇上要多喝一碗。”
皇帝手端起碗入嘴边,凌娇娆再也忍不住大喊:
“皇上,不要啊,碗里有毒!”手机用户看清鸢蔻请浏览https://m.shuhaiju.com/wapbook/15537.html,更优质的用户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