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解放路。
赵凯再次来到了人潮拥挤的解放路。
和山城青年出版社的编辑约的地方就是在解放路的蓝岛咖啡厅。
虽然不大喜欢这里，但这里毕竟是最繁华的商圈，各种便利，最起码蓝岛咖啡厅楼上就有律师行，相当的方便。
一大早，咖啡厅就有十多张桌子坐了人。
赵凯真的想不通，这么多人九点钟就来喝咖啡，是昨晚睡眠太好了吗。
把手机翻出来，找到了今天早上接到的短信，给一边的服务员看了看。
服务员很快就将赵凯引到一张桌子前。
一个打扮很随意的中年男人看到赵凯被服务员引过来，连忙站了起来，当赵凯走到桌前的时候，立刻很热情的伸出双手：“是赵凯老师吧，没想到赵老师这么年轻。我是青年出版社的编辑林动。”
西南这边习惯称呼师傅，不过这是针对蓝领工人，对文化相关行业尊称一般是老师，当然，要是正式的官方称呼是先生。
林动一上来就十分热情，同时用的是老师而不是先生，显得尊敬又不疏远。
赵凯在原世界也是在事业单位混了十年的，排除他那有些操蛋和宅男的特征性格不说，也勉强算是老油条一枚。当下也伸出双手，和对方紧紧握在上下摇了摇：“老师可不敢当，林编辑太客气了，叫我小赵就好。”
林动伸手虚引，请赵凯坐下，至于称呼依然没改：“赵老师请坐，喝点什么。”
“速溶咖啡吧。”赵凯随口说道。
林动……
服务员……
我们是高级咖啡厅，你点速溶咖啡算什么啊，服务员有点无语，这么奇葩的客人第一次见。
林动马上就笑着接口道：“赵老师真幽默，不如来杯宝兰吧，虽然不是什么好咖啡，但是是用咖啡豆现磨的，调和得还算不错，有点自己的特色，是这店自创的招牌咖啡。”
“也行。”赵凯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警惕，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快，一下子就化解了尴尬，绝对是个老油条。
赵凯又不是缺心眼，真点速溶咖啡。一是示弱，装没见过世面的宅男，二是测试对方反应，看对方是偏向文人多些还是偏向商人多些。在事业单位混了十年，要是没点心眼你就根本混不下去，虽然很讨厌耍心眼，但是不得不说社会如此，没有防人之心真的会被坑到死。
现在结果出来了，虽然林动戴着副眼镜，穿着随意，看起来像不拘小节的文人，但是从他反应和圆滑来看，赵凯宁可相信他是商场老油条。
在服务员走后，林动笑着：“说实话，真没想到赵老师如此年轻却又才华出众，一部小说引得小天后林娜都为你点赞，给我们山城人民争光啊。”
赵凯很不好意思的笑笑：“林编辑夸张了。”
林动一见，开始热情地吹捧起来，赵凯除了而且说一两句，其他时间多是以点头或者笑来回应。
赵凯心中却在感叹，最烦和这些商场老油条耍嘴皮子了，云里雾里不着调的和你扯半天，全是废话，这样吹有意思吗？和你又不熟，你吹得再厉害该下刀的时候你不下刀？
但表面上赵凯继续发扬宅男性格，不多话，多用点头和摇头，加点语气词，大家慢慢磨吧。
半个小时的扯淡时间过去了，总算开始上干货了。
林动很认真的从公文包里面掏出一份合同摆在赵凯面前：“我们出版社是很有诚意的，愿意用十万买下你这本书的全部版权。”
赵凯连合同都懒得翻，心里大骂，你还真当我没见过世面，没见过钱是怎么的。十万就想买全部版权，猪都不会同意。别的不说，赵凯可是知道在原世界2000年的时候，《第一次亲密接触》可以畅销书排第一的存在，哪怕在第二年，也就是2001年也顽强地挂在车尾，排在第十，同时也改编成了电影和电视的。在原来那个盗版横行的世界，能连续两年上畅销书排行榜的小说，如果说销量低于二百万本，赵凯表示不信服。
而且这个世界对盗版打击力度之大更是原世界不能比，所以赵凯相信这个销量数据只会更大。
就这种书想十万买全版权，做梦去吧。
赵凯想也不想就摇了摇头。
林动马上换了一种说法：“当然，赵老师你也可以选择版权分成，不过，新人的版权分成很低的，一般都在五个点上下，而且赵老师你的书是中篇小说，所以出版后定价不可能太高，一本书大概能拿到六毛到七毛的样子。”
赵凯对于这点还是了解的，毕竟没有实体书的销量保证，哪怕在网上大火，版权分成也不可能太高，顶天了能拿到七个点，绝不可能拿那种当红作家十个点的分成，更不用说那些顶级作家的十五个点了。
林动看到赵凯有些被说服的迹象，继续再接再砺：“分成的话，时间太长了，一般第一笔到账都要三个月，第二笔一般都是六个月或者一年后了。所以，一般很多作者都是选择的买断。”
赵凯当然缺钱，但是再缺钱也不可能以这个白痴价格买断。
“赵老师，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商量。”林动看到赵凯依然没有开口，有些急了，出门前总编可以要求必须签下来的。
赵凯竖起了一根手指：“第一，我只出售简体版权，其他的衍生版权不卖。”全版权，你做梦去吧。
“也可以，不过价格肯定会降下来。”林动同意的点了点头，只要能拿到出版权就好，其他的版权只是搂草打兔子，他发现赵凯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宅男，自作主张的加上去的。
赵凯也点了点头，表示双方对这个条件都认可，然后竖起了第二根手指：“第二，我对价格不满意，这本小说不应该只值这个价。”
林动心里咯噔了一下，看赵凯穿着也就一般的普通人家啊，家里肯定不会很有钱，几万字能卖十万块钱，居然还不满意。原本林动就是打着这个主意，出个看起来很大的价钱直接砸懵赵凯，然后把所有版权全部收下。
没想到居然十万连简体版权都买不下来。
林动连忙道：“赵老师，我们这个价格是很有诚意的，一般新人作者买断也就一两万。”
这本书价值如何，赵凯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总编觉得我和一般的新人作者一样？”
“当然不一样，赵老师的书在网上已经爆红了，肯定和一般的新人作者不一样，所以我们才开出十万这样有诚意的价格。但是有一点赵老师不能否认吧，你的书毕竟篇幅不长，而且在网上已经有了完整版，读者读一遍基本就能记住内容，这些都会影响实体书的销售成绩，对销量我们没办法进行乐观的估计。”
对于这些，赵凯还真没办法反驳，难道说自己知道这本书肯定能买百万以上？扯淡，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算出来的？
谈判就是双方摆筹码，然后扯皮呗。赵凯依旧摇头：“这本书的读者针对的是女性，女性的消费观念是凭借自己的喜好进行消费的，就算读过了，但是在女性群体中仍然有很大的消费潜力，而且这本书的定价也就十多块钱，很多学生都能消费得起，所以这本书的销量其实是很乐观的。
你看，这本书的定位本来就是针对年轻女性，甚至可以说针对的就是在校的大学生，高中生，价格不高，大多数学生都能购买，而学校是个相对封闭的环境，这书在学校里面更容易传播，从而提升销量。
而女性买东西除了容易受情绪影响，还容易受攀比的影响，当周围的人都在拿着同一本书看，那么即使她读过了，也很容易去再买一本放着，哪怕她买了以后从来不读。”
林动有点目瞪口呆，我去！你还是刚才那个害羞的宅男吗？你还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宅男吗？理由一套一套的，而且好多都说到点子上去了，你不会人格分裂吧，一谈起利益就这么条理分明。
看到林动表情，赵凯就觉得过了，引起老油条的怀疑了，所以眼珠一转，决定马上补救：“所以，我朋友说了，我这书少于四十万不卖。”
四十万这个数字，赵凯是有考虑的，如果按照分成，哪怕是就算是新手作者的五个点分成，赵凯也相信这本书的收益会超过百万。
但是一来赵凯缺钱，现在身上就一千多一点，要断粮了，分成到账的周期实在是太长了。二来说到底还是没名气惹的祸，真有名气了哪里会坐在这里和一个编辑扯皮啊，想当初古大师在家里放出个风要写小说，出版商就直接抱着钱袋子跑家里去抢。
所以，赵凯要了个不高不低的价钱直接买断，希望出版商为了利益能加大宣传，自己也算是用钱买名气了，有名气了一切都好说。
“你朋友？”林动对这个词很敏感。
“是啊，他就在楼上当律师。”赵凯点点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至于这个朋友姓什么，暂时没想好。
林动好郁闷，你朋友一个当律师的，看你的年纪就能猜到你朋友估计也就是个助理律师，跑来参合什么出版的事啊，还给你定这么个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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