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第一次,麦穗儿体会到了身为头条八卦女主角的感觉。
好在她的真实样子并没有被曝光,只有模糊的侧脸广为流传,除却微信朋友圈寥寥几条试探的疑问,她的生活暂时还没受到任何影响。
可能正因为如此,这两日媒体亢奋至极,有关“顾氏接班人顾长挚结婚”的新闻铺天盖地,到处都是捕风捉影的猜测。
大家拼尽全力暗搓搓的想挖掘出摘得“顾太太”头衔的神秘姑娘,更有好事者列了好几位嫌疑人出来,清一水的名媛千金,然而——
打脸飞快。
竟然一个都不是。
大抵是顾先生圈内名声不大好听,脾气古怪孤僻傲慢还暴躁易怒,出了名的难结交,更鲜少与其他富家子弟般时不时制造出几个令人浮想联翩的桃色绯闻。
所以连一向消息灵通的人都一头雾水,实在不知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顾太太”乃何方神圣,又是什么来路。
关于这些,麦穗儿还挺心虚的。
但顾长挚倒是淡定得很,尤其在听闻顾老爷子气得怒火攻心目眦欲裂后,更是乐了好几回。
偶尔两人电话联系,那声音飞扬婉转,透着轻快得意,低沉中藏着春的和煦明媚,好听的令麦穗儿简直措手不及。
“下午来接你。”
耳廓一阵发麻,麦穗儿塞着耳机通话,觉得顾长挚这个人一旦刻意撩起来,绝对……秒杀!
此刻双手正忙碌着修剪阳台上几株窜得飞高的绿植枝叶,麦穗儿于前日已经从乔仪家搬了出来,因为孙妙之前被掩埋的作案实情如今被披露,人现已被警方控制,她不用再担心人身安全,便回了离市区较远的原小区居住。
“别吧!”迟疑的拒绝,麦穗儿听出他话语里暗藏的不容置疑,转移话题,“我上次没来得及同你讲,关于治疗的方案……”放下手上修剪工具,麦穗儿想起来的蹙眉,好声好气与他商量道,“陈遇安说以前给你做过催眠,但是失败了,或许可以找个时间我再给你试试,你看行么?”
“你?”顿了几秒,顾长挚嗓音顿时变了味儿,褪去几丝松弛,质疑的冷哼一声,“我被催眠失去意识后,你岂不是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麦穗儿无语,“你觉得我能对你怎么为所欲为?”
“意识控制你不知道?”再哼一声,顾长挚深以为然的笃定道,“意识流最可怕,懂?你若给我催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或者什么奉你为上帝以你为中心这种乱七八糟的思想,我岂不是整个人都要被你操控在掌心?”
“顾先生你想多了!”气极反笑,麦穗儿泄愤的踩了一脚地上的碎枝碎叶,“你以为我是顶级催眠大师?我若能对你为所欲为,首先,我要的是你所有卡的密码,懂?”她学他的语气,把那些鄙夷的意味全给还过去。
“愚蠢。”顾长挚怒,“你什么时候能变得聪明一些?要密码和催眠我的意识你觉得哪个是明智选择?得了我的人你什么都有了,而且我后半生还会心甘情愿再为你挣钱,反之,只是一笔固定数目的金额,你觉得两个答案摆在面前是不是一目了然?做人要学会用发展的眼光去看待问题,懂?”
耳边闹得嗡嗡的,他的声音还越来越嚣张。
疼。
麦穗儿连忙把耳机取出来,顺便揉了揉耳廓,太聒噪了!这么激动做什么?
不忿的从兜里把手机拿出来,放在耳畔,麦穗儿趁对面男人保持沉默,飞快娴熟的再次转移话题,“等过几日再谈这个,但你下午别来找我。”
“不行。”迅速反驳,语气还带着未彻底消散的余怒。
麦穗儿拧眉,“这两天新闻沸沸扬扬,你来接我岂不是明摆着……”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顾长挚嗤声道,“我们结婚从来就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不然结婚做什么?”
是啊。
麦穗儿蓦地一怔。
她其实都有些忘了,他们的婚姻,并不是那么单纯。
只是真真假假她偶尔会有些混淆。
“那你想我怎么做?”
“听话。”
麦穗儿极轻的“嗯”了声,随之挂断电话。
下午。
顾长挚果然来接她。
既然是自己选择配合他结婚,就需要去承担后果。顾长挚让她听话,她便妥协的收拾了行李。
东西很少,仅仅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和几身换洗衣物。
坐在副驾驶座,麦穗儿扭头看了眼后头跟着的几辆车,有些了然于心。
她安静的攥着安全带,靠在椅背,双眸默默望向车窗外。
许是气氛太过沉寂。
顾长挚趁路况良好,淡淡道,“做好准备,这两日应该会回老宅一趟。”
见顾老爷子?
麦穗儿眨了下眼,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依据上次寿宴短短的交流来看,这次只怕会更腥风血雨一些?
“别怕。”顾长挚见她总不吭声,蓦地宽慰道,“一切很快都会结束。”
结束?麦穗儿定定望向路畔的满树枯黄,转而侧眸盯着他坚毅的轮廓,顾长挚口中的结束是什么?
大概不管是什么,他都不会轻易与她开口,她离他的内心世界依旧遥不可及……
一路驶入别墅园区,身后跟随的几辆车终于被阻挡在外。
但这些素材怕是也够他们回去添油加醋好生报道一番了!
下车,麦穗儿从后备箱取出行李,驾轻就熟的入庭院,上台阶。
顾长挚挑了挑眉梢,在身后望着那道纤细的背影,觉得有趣。瞧瞧,她这幅自如的样子,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才是客人呢!
轻哼着拾步追上去,微微弯腰从她手中接过行李,顾长挚迅速越过她脚步,指纹解锁,昂首阔步的入客厅。
麦穗儿短暂的怔了下,随之抿唇笑了笑,跟上去。
到二楼才发觉,短短数日她居住的卧室竟已完全变了个模样。
原先装修本就很精致,但之前的怎么说呢!色调冷静,更偏向于男人居住的氛围,但现在不一样了,屋内添置了许多新鲜花卉,新增的象牙白梳妆台上琳琅满目的摆着护肤化妆品。
麦穗儿咋舌的扫了一眼,暗想应该不是模具吧?
余光悄悄瞥了眼倚在门侧的顾长挚本尊,她不至于天真的认为都是他亲自筹备,想来张张嘴便罢了!
还有衣橱。
满满的都是裙子!
件件品味不俗质地不凡,如镀了层金子般熠熠生辉。
“太过匆促,你的更衣间还未整理完毕。”顾长挚懒散的环胸抱臂,轻飘飘掀起眼皮道,“暂时凑合一下。”
倘若这样也叫凑合,她以前的生活是有多凑合。
麦穗儿恍然有种切切实实抱到大腿的感觉!
一副“我就知道你很满意”的神情,顾长挚自得的整了整袖口,拔腿离开,挑眉提醒她,“明天上午回老宅,今晚休息,不用工作。”
所谓工作,指的就是另一个“顾长挚”了。
这段时间忙碌不休,感觉像隔了很久很久都没见“他”。
尽管是同一个人,但面对晚上的顾长挚,她是打从心底的觉得轻松……
太阳西斜,直至夜幕降临,空旷的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人,陈遇安没有回来。
麦穗儿便多嘴问了句,孰料顾长挚淡淡睨了她一眼,低眉随意的翻着一叠数据记录,声音平静,“哦,以后都不会再回来。”
“为什么?”
“他说怕撞见非礼勿视的画面,那就很尴尬了是不是?”
麦穗儿:“……”
“真好。”又翻一页,顾长挚翘起二郎腿,满意的勾了勾嘴角,继续道。
麦穗儿无言以对。
虽然他口中“真好”说的一定是指陈遇安离开的事情。
但是——
这种歧义也真是够了。
面色有些发烫,她瞪了他一眼,旋即转身离开书房。
刚掀起眼皮,搁置在一旁桌上的手机便顷刻响了起来。
顾长挚从门口那道纤细的背影处收回视线,摁下接听。
“估计要成了。”陈遇安声音透着几缕激动,但很快按捺下去,就事论事道,“玻利维亚那块矿藏地一直炒得火热,但因为开采难度极大,顾氏一直保持观望态度,估计是最近被逼急了,加之我们暗地里设计的成交假象,顾老爷子似乎动了心。”
“嗯。”顾长挚将纸页丢在一旁,声音听不出明显起伏,“前几年他就有尝试申请开采许可证,随后便被搁置,如今被逼急是一部分,第二是……”嗤笑的弯唇,顾长挚摇头,“我了解他,他比谁都有野心与狠劲,这种人怎么能甘心放弃相中的项目?执念的种子一直都埋在他心底,与其说我们让他入局,倒不如说是他自己愿意倾其所有去豪赌一场。”
“可这会是个失败成分很大的项目。”
“嗯,注定失败。”顾长挚垂眸,食指轻叩椅侧,脸上如罩一层幽雾。他坚信会失败,然而,他也只是在做一场赌注,和老爷子一样。
那块矿地价值不菲,其中蕴含的金属矿藏极其丰富,前几年由地质队探测而出。
国际采矿集团慕名而至,因为局势变动关系多方面因素,一直搁浅着,对外也放出承包权,但因资金和开采难度,有能力的少数顶尖商人蠢蠢欲动,却没决心付诸行动,顾老爷子就是其中一位。
但是前年的一次意外之行,倒让顾长挚和陈遇安嗅到一丝不对劲。玻利维亚当地环保局的一位地质学家对这块地段提出了质疑,认为地底深处潜藏着一种不明有害气体,一旦触及对环境可能造成无法预料的伤害,但没有人认同他观点,连向上级汇报都反应平平,声称要拿出证据,并封锁了这个消息。
地质学家为人执着,埋头不断勘测研究,顾长挚上了心,出资资助,支持他不断用最新证据向上级汇报。
虽然时至今日还没有定论,上级仍旧认为证据不足有可能是误会,但无疑会对开采凭添风险,因为一旦在过程中发现不对劲,便会立即勒令停止。
顾长挚相信那位地质学家的判断,应该说,他被他的执着打动……
然而追根到底,大家都是在赌。
所以这就有意思了!
顾长挚勾了勾眼梢,目光穿过玻璃落地门,看向幽深远处。
室内灯光璀璨,而遥远处则是望不见尽头的黑暗……
翌日。
在早报“爆料顾氏孙媳庐山真面目”的新闻中,麦穗儿早起梳妆打扮,被知名造型师折腾来折腾去,足足三个小时,终于结束。
这是一款比较日常的造型,甚至很难想象居然为此精心花费了三个小时,但仔细观察,底蕴和差别就显现了出来。
妆容淡不上明艳动人,却是大方得体,气质与气势交融,柔和的眉眼中多了几丝坚韧的味道。
麦穗儿低眉,她身上的及膝连衣裙是裸粉色,样式基础款,非常简洁,剪裁做工精致,将人体曲线勾勒的淋漓尽致。
抚了抚耳鬓的一绺碎发,麦穗儿很容易读出顾长挚的想法,无论发生什么,他希望她不要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意,他要她够勇敢够坚毅,拥有与他共进退的底气。
其实这不难。
她本来就无所畏惧……
“不错。”顾长挚不知何时懒懒倚在门侧,眸光定定落在她身上,然后望向她眼睛,“过来。”
迟疑一瞬,麦穗儿踩着高跟鞋朝他行去。
鞋跟足足有七公分,她穿不惯,动作难免小心翼翼的。
停在他身前半米处,麦穗儿掀眸,有些疑惑。
半晌过去,他依旧一瞬不动的伫立在原地,视线也一直落在她脸上,没有转移,专注极了!
“有什么……不对劲?”被看得头皮发麻,麦穗儿不好意思的别过眼,上下打量自己。
没有吭声,顾长挚却站直了身体,缓慢朝她逼近两步,忽的捉住她的左手。
准确的来说,是她左手的无名指。
然后,他温热的指尖托着一枚蓝宝石戒指轻轻套了进去。
浑身一震。
麦穗儿呆滞的望着他动作。
戒指漂亮奢华,满目璀璨,圆形明亮的数十颗钻石悉心镶嵌于铂金底座上,中间是群星包围的六颗蓝宝石,五小一大,设计感极强。
然而即将稳稳落在她指尖的戒指却戛然一顿。
顾长挚攥着她手,没有抬头,蓦地低声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他音色微沉,说不出是什么意味。
麦穗儿没来得及回复,他却启唇,继续开口,语气沉闷透着严肃,“你对我了解多少?等你彻底认识到我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后,那些脆弱的喜欢能承受住几分失落后悔?”顾长挚自始至终没看她,“我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所以,你可以后悔。”
不知为何。
他的语气那么正经和庄重,麦穗儿却有些想笑。
她抑制住往上扬起的嘴角,抬头看他,因为他微垂着视线,可以看清根根浓密的睫毛,以及挺拔的鼻梁。
说好的结婚只是形式而已不是么?但她喜欢顾长挚的这些话,好像真真假假都是虚无,他有在认真的对待这段婚姻。
还有——
最后一句话又暴露了他的自恋本质有没有?
麦穗儿眨了眨眼,他才没有和她心中想象的一样,她从来就没有对他抱有过想象,甚至她经常会诧异,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满身都是缺点自大又狂妄的人动了心?
而且,这个人已经够糟糕了,还能糟糕到哪里去?
麦穗儿轻咳一声,盯着手上没有停稳的戒指道,“那你后悔么?”
“我为什么要后悔?”顾长挚挑了挑眉,不屑的睨了她一眼,又恢复不可一世的傲慢样子,“毕竟对我没有任何损失。”
“对我……”麦穗儿粲然一笑,“也没有损失啊!”
她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像比戒指上的钻石都要耀眼,顾长挚愣了一下,转瞬反应过来的别头,不耐的迅速把戒指套在她手上,动作太快近乎有些粗鲁,然后瞬间收回手随意的放入兜里,状似不在意的嗤声道,“也是,能跟我结婚,应该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
语罢,转身,没好气的命令她,“磨磨蹭蹭,还不快下楼。”
态度三百六十度转变怎么就毫无生硬?麦穗儿怒了努嘴,跟在他身后小声咕哝,“福气?怎么不说我上辈子造孽太多?”
“你说什么?”顾长挚瞬间侧身,双眸眯起危险的讯号。
麦穗儿无辜的瞪眼,飞快越过他沿着长廊朝楼梯口跑去……
别墅外,林叔已经久候多时。
他们两人坐在后座。
一本奔跑,麦穗儿微喘着气,弯腰揉了揉不太适应穿高跟的脚踝。
顾长挚视线随之朝她莹白的足跟望去,冷声讽刺道,“路都不会走就想跑?把鞋脱掉。”
这哪里就是不会走路了?
剜他一眼,麦穗儿没好气,“脱掉干嘛?”
“路程远,暂时放松,让你可怜的双脚休息休息。”好话说完没多久,紧跟着就开始作死,顾长挚抬起下颔,“免得待会跟在我身边丢人,说是娶了个连路都走不好的顾太太。”
踹掉脚上的鞋,麦穗儿顾不上疼惜这双昂贵的奢侈品,她暗暗咬牙,都恨不得用鞋拔子去拍他的脸。
见她双脚无处安放,一双脚丫子明晃晃的,顾长挚将脚挪过去,板着脸道,“这落脚石怎么样?顾太太您真有颜面,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独一份儿。”
落脚石?
这个比喻……
麦穗儿颇有些忍俊不禁,见他主动,她便顺从的将脚轻轻落在他脚面上。
棕色皮鞋锃亮,非常干净,质地柔软,不知为何,相触的瞬间,心尖上好像极快的略过一点痒意!转瞬便化作暖泉悄悄淌过……手机用户看顾先生的反差萌请浏览https://m.shuhaiju.com/wapbook/21369.html,更优质的用户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