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瑟瑟,从伤口里灌入,血如流水,以他为中心,沿着四周漫布围绕。
他应该是深度昏迷,却又因为疼痛把她的知觉拉回了一点点。
原芷蓝的手指死死的扣着手机,眼睁睁的看着血染透了他的衣服。
“原小姐?”记者依旧在喊。
原芷蓝根本听不到,就盯着他,好像被那红血给沁透,也一片的红,灼热滚烫。
“确定是真的?”
记者又问,全国直播,她的每一句话都,都至关重要。
是,是真的!
所有的话,都冲到了嘴边,可这个嘴张不开。下巴被一捏,她被迫抬头……
这个车子很大,很宽,但是全子单膝跪下去的时候,还是有些拥挤的,他卡在座位和挡风板中间,唇动,无声,“我求你。”
他是焦急的,他的额头有汗,拳头紧握。
她盯着他,都忘了眨眼。
视频里头又有了画面,从枪换回了刀。寒光粼粼的刀刃紧贴着他的脸,一横,刃贴着骨头,从下颌线划过去,一道血痕出来。
他们在折磨他,一步一步。
他最爱那张脸,她也爱。
刀子到了颈子,刀尖朝下,割开了他的衣服,撕下了肩头的衣服,她看到了那枪口。刀子扬起,一刀戳进去!
手机模糊了一下,应该是血溅到了手机上,全子无法控制的把手机抢过去,张口想喊,可还在通话,他一个字都无法说出。
全身肌肉紧绷,血管在跳,看着原芷蓝………失望透顶,然后双膝都跪地。
原芷蓝没有说话,她还是盯着手机,她好像根本看不见全子,也看不到任何人。
只有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他。
“原小姐,您在听吗?”记者又问。
原芷蓝看着手机,刀子还在动,一直在撕扯他的衣服,从胸膛到小腹………
她似乎听到了他的粗喘,气若游丝,又拼尽全力。
“我在。”两个字很低很低,嘶哑的不像是女孩儿发出来的声音。
“那请问……”
“那天我说的……”真的,两个字溜到了嘴边,他的小腹破了皮,刀子正一点点的往进推,进去一寸,旋转三十度,反反复复。
“假的。”
“您说什么?”
“我说是假的。”她忘了眨眼,也忘了一切,眼前只有他,还有徒然停住刺入身体的刀。
“能说详细点吗?”
原芷蓝顿了一会儿,就只是停顿,对方都非常的不满意,进,转,血从刀子的缝隙里出来!
“我喜欢原少爷,想和他结婚,我为他怀孕,可原家不同意,原继中让我滚,对我百般打压,我对他怀恨在心,所以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场戏,视频也是假的。”
记者沉默了好一会儿,仿佛是震惊,“您这样编瞎话,几乎要了一个人的命,这样合适吗?”
“我顾不了,只想嫁给他。”
“做小三也是真的?”
“是。”
“请问您刚刚说是真的,现在又说是假的,原小姐,可否解释这一点。”前后不一样。
“我不知道这瞎编会让原继中坐牢,他……”她盯着视频里,那人在慢慢抽出刀子,她的嗓音很慢,很沉,“他没有对我做什么,是我鬼迷心窍。”
………
网络上一片哗然,这个采访含金量太高,网络再次因为这个热度而瘫痪。
记着挂了电话,车子里有长发一分钟的死寂,什么声音都没有,包括呼吸,像是也一起被中断。
一分钟后……
“识时务者为俊杰,放心,我马上安排人送原少爷去医院,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了。原芷蓝,如果他死了,记着,都是因为你。”
这声音有些突兀,在车厢里有回音。
然后滴,挂了。
车子里还是没有声音,好久后,还是全子起来,“谢谢。”哑哑的说了声,把手机收起。
原芷蓝还是没动。
她已经没有了魂魄,只剩一个躯壳。全子伸手去碰,想让她回神,一碰,她像是碎了一般,一下倒了下去,睁着眼睛,昏迷。
脸上还是巴掌印,额头被撞红,脸如血,就连肌肉都是僵硬的,总觉,死人就是这样。
“把她扶起来,放在后座睡着,你两去其他车辆。”全子叹息。
“要是她……”
“放心,一时半会儿她醒不过来,到叶家前,她不会再闹。”
多少,全子多少还是有些了解她的。
………
回去的路上,全子有三次到后座给她按摩四肢,加强血液循环。
全子真怕她,过去了。
体温一直都在36度一下,很低,心跳非常缓慢,手腕筋脉跳动率,又慢又无力。她保持着一个姿势很久都没有动。
死人和睡着的人是不一样的,可她,躺在那儿,就像是死了,毫无生气,没有人的气息。
回景城,气候干燥,很暖和。
带着她去医院检查,没有大问题,医生不建议住院。全子把她送到了叶家。
………
原芷蓝醒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小男孩儿坐在她的床头吃冰激凌。
她茫然。
那孩子笑嘻嘻的,“芷蓝姐姐,你醒啦?”吐字清晰。
她盯着他好一会儿,又看了看屋子里其他的摆设。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蓦然一暗,闭眼,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坐起来。
“芷蓝姐姐,你是叫这个名字吗?爸爸说你叫这个。”
她没有回答,下床,站在地上的时候,两腿发软,一下跌倒下去。
小男孩儿以为她和他闹着玩儿,也坐在地上,扬起笑脸,“姐姐,你好漂亮呀。”
好一会儿,原芷蓝站起来,走路比较缓慢,到洗手间。没有她的生活用品,只有许久都没有用过的毛巾。
洗完脸,用纸巾擦擦脸,出去,小男孩儿已经不见。
从浴室走到门口,她心跳加速,虚汗淋淋,打开房门,下楼。
叶家一个佣人都没有,不知道去了哪儿,那小男孩也不见。她走到客厅的时候,后院里有小男孩儿的声音。
“我不喜欢姐姐,不要她住在家里,她不理我,讨厌。”
“别胡说,那是姐姐。你别去烦她,爸爸会处理。”
说话的人应该是叶威的新老婆,原芷蓝都还没有见过。
也没有那个兴趣见。
可不经意的一瞥,看到了叶威。他在剥橘子,他还是和几年前一样,人到了中年,看起来依旧健硕。
“爸爸,芷蓝姐姐,病了吗?”小男孩问,同时伸手问他要橘子。
叶威把橘子喂到他的嘴里,宠溺的一笑,“对,芷蓝姐姐病了。”
他哦了一声,“为啥姐姐回来,佣人都要走呀?姐姐不能见人吗?”
叶威没回答。
“别胡说,佣人是放了假,回去休息去了,天天在这儿伺候你?”女主人柔笑。
大概是这个回答让叶威满意了吧,他柔柔的拍了拍老婆的头。
他现在恬淡惬意的,眼里只有他们母子两个人,忘了他还有一个女儿,也忘了他曾经还死了一个儿子。
大概是察觉到了注视,回头,一眼看到了原芷蓝,站在沙发的旁边,笔直的站在那儿,淡淡的看着他们。
叶威眸光一紧,随即起身,要女主人在后院好好陪儿子,或者出去玩也可以。
他到前面来,关上了门,拉上了窗帘,那般紧密,不知道是怕原芷蓝见他媳妇,还是别人有透视眼,说臭名昭著的原芷蓝到了叶家。
………
原芷蓝坐在沙发,叶威给她到了一杯白开水,“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她没说话,眼神没有焦距。
叶威苦笑,“不打算和我聊聊吗?”
原芷蓝这才看向他,她的亲生父亲,有时候觉得这个男人陌生的可怕,可有时候又多么想让他抱抱她,她也撒撒娇,像妈妈还在的时候一样。
是她错了么?
她不该一直揪着一件事不放么?
因为她指证叶威打死了妈妈,从此失宠,爸爸不喜欢她,讨厌她。
因为她不放过原继中,所以让原南风身受重伤,不知生死,她,落的这般田地。
“不想说话也罢,你睡了两天,也很吓人。”叶威坐过来,到她的身边,摸摸她的头,“身体不好,我送你去你姑姑那边养身体。”
姑姑在国外,原芷蓝具体都不知道在哪个国家,她许久都没有回来过,还是那一年妈妈死的时候,爸爸坐牢,姑姑回来,指责了她,说她不该把亲生父亲弄进牢里。
“我。”她开口,声音非常难听,“想出去走走。”
“外面很热,别去了,呆在家里,休息一天,明天爸爸亲自送你过去。”
她现在能去哪儿,一个证件都没有的人,还能出国吗。
她没说话。
起身,上楼,单薄的身躯弱不禁风,风一吹,总觉骨头都能酥成渣。
“无恙。”叶威叫了句,“爸爸送你国外去读书,你想念什么就学什么,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无论是哪个国家的国籍,我都给你办到。”
她明白,只要不在国内。
原芷蓝没动,瘦如纸片的背影没有一丝异样,仿佛早就预料到了。
“无恙……”叶威低叹一句,无奈。
“他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很虚弱,很无力。
“谁?”
原芷蓝没有回答,抬手,抓在楼梯的扶手,手,雪白没有血色。
她始终没有回答是谁,抓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缓慢而艰难。手机用户看听闻爱情,十人九悲请浏览https://m.shuhaiju.com/wapbook/54918.html,更优质的用户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