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她的语气,和那脆弱的眉眼,百里的心头就酥成了渣,不自觉也放柔了自己,“你可以叫我。”
她没有吭声,百里握上了她的手腕,还是有些热,比之前要好很多,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起身去拿拖鞋,又折回去,从柜子里拿了一双还没有开封的袜子出来,坐在她的身侧,把她的腿放在自己的腿上。
少女的脚莹润有光泽,冰凉滑腻,百里握上去,一把就包裹住了她整个脚掌,很娇小。
“女孩儿要好好爱护自己。”他低道,把袜子给她穿上。
一双脚穿好以后,她没有抽回腿,他也没有给她放回去。抬头,她也正好看着他。
那眼睛氤氲低愁,似在看他,又似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百里眉头一紧。
抓着她的肩膀,“原芷蓝。”
她的眼神慢慢开始聚焦,终于看着他,嗯了一声,细碎又柔弱。
“别发呆,一会儿吃饭。”
“嗯。”
百里起身,把她的腿放在沙发,用毯子给她盖上,弯腰,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他看到了她眼睛那一层薄薄的坚强,一戳就破。
他应该是要说点什么的,最后又什么都没有说。
勾唇,似笑非笑,温和优雅,起身,去厨房。
………
两菜一汤,也足够两人吃。
原芷蓝饿了好多天,胃已经损伤,实在吃不下什么,但有百里在,原本的两口饭也变成了半碗饭,半碗汤。
他强行去喂,她不得不张嘴。
饭后,百里去洗碗,才洗到一半,就听到呕吐声。他跑过去,原芷蓝正在马桶上吐,背部起伏不定,很痛苦的样子。
他在身后安抚着,吐完,给了她一杯水,簌口。
出来后,她好像只剩了三分之一的命,有气无力。
他拿了自己的衣服,抱她包住,“去医院。”
“不去。”
“不行。”
“我只是吃多了。”
“……”百里瞄着她,弱不禁风,一头黑发滴落在脖子上,他伸手给扒开,露出完美的脖颈,白而修长。
“怨我给你吃饭?”
“我胃疼。”
“怎么不早说?”
原芷蓝叹气,想把心里的浊气给叹出来,但堵得越来越紧,“我以为一会儿就好了。”
“傻子。”百里失笑,把她弄到床上去躺着,生了病的小姑娘,更可爱,更容易往人的心里钻。
“我去买药,你躺着别动。”
她点头。
………
家里就剩下一个人,原芷蓝闭上了眼睛,五官在寂静里慢慢的扭曲,最后承受不住的爬在床上,小手紧紧的抓着被子,手背的筋脉开始泛青。
十分钟后,百里回来。
他走路带风,速度很快,来到卧室,小姑娘缩在被窝里。掀开被子,她爬着,把自己缩成一团,好像很害怕,很惊恐。
他摸着她的头,“别这样。”他眼底如水,“弄的我也想到床上去睡。”男人的怀抱比床,总归是要温暖一些。
原芷蓝这才抬头,从额头开始,一点点的往出冒,卷翘的睫毛,笔挺的小鼻子,苍白的唇,还有巴掌大的小脸儿,然后因为仰头绷的很紧的脖子。
白皙而润泽。
他心里忽然就有了冲动。
她坐起来,“我不吃药。”
他没说话,看着她的唇。
“我不疼了。”
在他的面前,这真的就是一个受了伤的小女孩儿,需要哄,需要宠。
“不行。”他再次拒绝,拿了水过来,药一粒一粒的掰好,“吃完有奖励,我还有碗没洗完,等我过来,你若是没吃完,我喂你。”
起身,出去。
到阳台换气,缓和自己。
………
百里给的奖励就是看电影,他的房子不大,没有影音室,就在客厅,窝在沙发上。
军事剿匪大片,还是很多年前的,很激烈,很热血。
看到一半,男女主穿着迷彩,在海边散步,想要牵手却又克制不敢,眼神的接触都是流连忘返,这种暧昧给迷彩增添了别样的色彩,显得那衣服不止有家国天下,还有儿女情长,威武,柔情。
然而这种独处的戏份只有五分钟,就又接到了任务,男主归队,女主一个人站在海边,痴痴的观望,想要叫住他,又惶恐让他迟了回去复命。
原芷蓝闭了闭眼睛,有些干疼。
被一声枪响震得睁开了双眼,再看过去,男主被俘虏。结局的最后,战争胜利,男主死了,死在了海里,女主怀了孕,挺着大肚子。
最后的镜头是女主站在海边,落日余晖,她的背影孤独又苍凉,旁边放着婴儿车。
悲剧收尾。
结束好久,两人都没有说话,过了许久,百里才拿过遥控,“抱歉,我不知道这是悲剧。”
原芷蓝没有说话。
百里侧头,她的眼圈有些湿润,依旧定定的看着屏幕。他拿纸巾去给她擦拭,“不好意思,如果知道是这种结局,就不给你看了。”
“不,悲剧才完美。”原芷蓝虚虚回头,却正好对上了他漆黑的目光,“身负家国重任,感情是奢侈品不是吗?”
百里的手一紧,少倾,点头,“是。”
“那何必去结婚?”
百里的眼神雾暗深沉,声音低哑,“是军人就不能结婚?”
原芷蓝顿了会儿,又道,“并不是,可是那种和劫匪暴徒打交道,自己随时会死的,不适合,会害了别人。”
百里没有说话,就只是看着她,幽暗的眼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须夷,原芷蓝起身。
要走的时候,手腕被拽住,他的手心微凉,她低头。
“我不进原家,也可以转业。”
或许他是一时冲动,或许是这夜色给了他很多的错觉,又或者是他从来没有碰到过心爱的人,一直在军营里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所以这般真诚的表态。
原芷蓝心头虚软。
“百里。”声音都变的很轻,生怕重了会伤害到他,“我承受不起。”
他没说话,就拉着她的手腕,没有松。
她抽出,他没让。
反倒把她给拉了下来,又坐在了他的身侧,军人的气息是利落且大气的,包围着她。
他强大,她渺小。
原芷蓝抬头,他就在身旁,目光锁着她。
原芷蓝指尖微动,又勾唇嗤笑,苍白虚弱,“原本还能借宿一晚,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她推着他的胸膛,让他退远点儿。他忽然抓着她的手,捏在掌心里,她要抽,他越握越紧。
这双手不是原南风的光滑修长,他的掌心有薄薄的茧子,捏着她的手,手背有微微的粗糙感,很有安全感,却也让她筋脉微颤,男人味在蔓延。
“百里,放手。”她的语调依旧很轻。
他没松,就捏着,放在他的心口处,沉声,“军人为什么不能结婚,哪怕是随时会死,怎么就成了害人。”
“……”
“还有我的工作不会让我死。”
“我知道了。”
他张口还想说什么,却又徒然闭嘴,死死的看着她。原芷蓝的手心被握的很热,乃至全身都在热。
这么近的距离,他的味道像一个壳子把她全面包围,她觉得有点透不过气来。
“………百里,你趁人之危。”在这个时候表白。
百里的目光谙了谙,喉头滚动,悸动在眼里涌动。就像是漆黑的夜突然开了一朵花,那炫亮魅惑,一下就把她给吸了过去。
她没动,气氛紧致暗涌。
空气越来越稀薄……好一会儿,他猛的松开她,站起来。
“谁趁人之危,你以为我在跟你表白?只是在跟你说,哪怕是将死之人也有欲望,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很多时候若都是理智走在前面,那这个人活着该有多无趣。”
末了又补充,“在这儿睡吧,我今晚有任务,要回部队。”
去卧室,拿了衣服,出门。
到门外呼吸才算吐出来,走道游廊的尽头,那里最是灰暗,能遮挡住他脸上所有的表情。
十分钟后,打电话出去。
“大队。”他等对方回复后才开口,“没有任务给我?”
“你不是今天才请假?三天假,现在又要来?你干什么?”
他拿了打火机却发现没有烟,看着黑漆漆的夜色,嗤笑,“劳碌命,闲不下来。”
“那就去找对象。”
“我不是会害别人么?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跟了我,天天让人家担惊受怕?”
“………有心上人了?”
百里沉静。
“行了,最近不派你出海出省,也不去剿匪窝,找一个不害怕的就行了。这三天好好休息,手机保持开机状态,别出兰城,有任务我会通知你。”
嘟,挂了电话。
百里收起手机,靠在墙角。
他也是疯了,因为一个电影,便没有克制住自己。
电话又响,原南风。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尽管是隔着一些距离,也还是压低了声音。
“干什么?”
“今早打电话做什么,打了却又沉默,来了山庄也不进,想来也不应该是你的作风,现在在哪儿?出任务?”
他呵的一笑,“不是说我是你敌人,莫不是还关心我是不是死在了战场?”
“是爷爷奶奶关心你,你在哪儿都无所谓。如果还在兰城,就把他们接到你那去。”
“现在不行。”
“……”
屋子里突然传来了尖锐的喊叫声,他顾不得听原南风说了什么,冲进去,“怎么了?”手机用户看听闻爱情,十人九悲请浏览https://m.shuhaiju.com/wapbook/54918.html,更优质的用户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