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子初的兵力已经屏气凝神了许久,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远处的清风卷携着桃花香气在埋伏在仙谷中的众人身边涌动着。
而此时不远处,魔王的队伍已经入黑云般黑压压的直入青丘。
歩狸原本在山中巡视情况,站在顶峰时看到了慢慢逼近青丘的一大部分黑骑,面容失色,立刻飞奔到云宸的院落并报情况,此时的云宸刚刚酒醒,回想起昨夜他的感觉,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说不上来,等到歩狸急冲冲的来到他面前说下一番话时,他彻底明白昨夜到底是感觉到了什么:“公子,不好了,魔兵来了。”
“快,排兵布阵,不要让魔兵趁机进入青丘以内。”云宸迅速做好针对性的计策,他眉头紧蹙,昨夜的感觉正是杀气,他迅速让歩狸召集青丘守卫,拦在了魔兵能够进入青丘的唯一通道,一排排士兵突然之间接到消息严阵以待,迅速进入战争的状态,云宸站在他们的身后,手中握着寒剑紧紧盯着远处气势磅礴的魔兵,他没有收到任何关于魔兵出征青丘的消息,这场战争完全就像是凭空出现,没有给他任何机会让他进行战争前的分析与应对,一觉醒来敌人竟然就站在家门口的不远处,云宸的心悬在了嗓子眼,无论如何,保住青丘是他最后的底线。
玥子初他们同样也侦查到了魔王的队伍,队伍并没有着急行事,而是远远伏在山头观望着下面的情况,玥子初想要做的就是打魔王个措手不及,魔王怎么都不会想到锦瑟城的队伍会在青丘的身后,就等他们慢慢的进入这个全套,云宸同样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帮手,此时的玥子初不禁替蒙在鼓中的云宸捏了一把汗,但青丘的狐族训练有素,也算是一支精兵,能够损掉魔王的一部分兵力同样不在话下,魔王的部队人数并不多,但为了以防万一,魔王还是派出了十万大兵侵袭青丘,相对而言,云宸的狐族就数量少的可怜,不过几千,况且青丘很少参与战争,即使再怎么训练有素兵书倒背如流,实战经验缺乏依然能够让魔兵有可乘之机。
魔王整装待发,高坐在队伍前方第一匹黑马上,两侧是渊凯和元笙,他们的队伍如黑云直垂天际,引得青丘四十里桃花的花瓣纷纷坠落漫天飞舞,等到他们越来越近,前方却是云宸的狐族临时搭建起的战壕和几千狐兵蓄势待发。
“云宸公子何不直接投降,尸骸遍野可不好看。”为首的魔王冷笑着冲着不远处的云宸叫嚣着。
“星觅公主?”可云宸却惊讶于这张熟悉的再也不能熟悉的脸,他愣在那,久久不可置信的看着魔王,身形与长相和星觅简直就是一个人,这让他的脑海中迅速一闪而过天牢那个死于寒毒的星觅,心跳的迅速,一个大胆的猜测突然涌上心头,星觅若是没死,难道冰兮真的是被冤枉的吗?
“啊,忘了告诉公子了,这天族小公主活的好好的,但让我占去了身体,还是有劳公子的寒毒让那个天牢里的尸体有了名分。”魔王语气充满了挑衅,笑声中满是肆意妄为,他的披风在风中簌簌作响,看着云宸怔住的模样他却心中极为得意。
“怎么会这样……”这种消息传到云宸的耳朵里,他极为震惊,那么重要的事情被魔王云淡风轻的说出来,可有人却因为这个可笑愚蠢的错误生生遭受了八根噬魂针的磨难与痛苦,差点就因为所谓的真相而葬身于可怖的天火之中,险些粉身碎骨魂飞魄散,可真正的凶手却逍遥在魔界,是那个暴君魔王,是如今高坐在黑马上蔑视众生的男人,这样的结果让云宸犹如一道天雷正中心头,握住剑的手紧了紧,看向魔王的眸子里也充满了憎恶与杀气。
“云宸公子,可还愿意投降?”魔王似乎对拿下青丘有十足的把握,他冷笑着看着云宸,再一次问道。
“投降?魔王怕是在做梦吧,我青丘仙谷存世千万年,何曾有过投降之说,你害死公主,嫁祸上神,无恶不作,我云宸还有一口气便也要誓死守住青丘。”云宸冷笑一声,剑指黑马上的魔王,投降是永远都不可能的,即使对方是狂暴嗜血的魔王,青丘也不可能向这种人投降。
“既如此,那就让云宸公子输个明白。”魔王冷哼道,而后手一挥,万千魔兵怒吼着朝着云宸和狐兵袭来,狐兵蓄势待发,紧张的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器,云宸一声令下便朝着魔兵直接袭去,一时间,刀光剑影,风起云涌,烈火燎原,呐喊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血光与刀光相应和,战场上空的羽箭来回穿梭,士兵们一个个红着眼手起刀落将对方的脑袋砍下,到处都是鲜血流成的小河,浓烟与纷争在曾经景色如画的青丘仙谷占据了绝大部分的场景,可几千士兵的狐族最终还是敌不过魔兵浩浩荡荡如扫荡般无情的斩杀,人数渐渐凋零,云宸奋起力争杀死好几个魔兵,看着周遭慢慢减少的狐兵,他的心就好像被羽箭穿过一样,但还是拼尽全力朝着一大堆的魔兵冲去。
就在此时,从四周突然冲过来几万士兵,他们的到来让青丘的土地开始震动,这山崩地裂的气势让高坐在黑马上一直都在悠闲观战的魔王的表情大变,只见为首者玥子初红衣猎猎,妖娆的彼岸花盛放在鲜血之中,他带领着万千锦瑟城的士兵犹如一团艳丽的红色云霞覆盖在一片白云之间,云宸专心致志的斩杀着面前的敌人,一直羽箭划过,直接从他的耳畔嗖然而过直入身后想要偷袭的一个魔兵的心脏,魔兵应声倒地,云宸心下一惊,看着来人竟然是玥子初,他瞬间感觉得到了救兵的支援,士气大增。
玥子初的士兵势如破竹冲入狐族与魔兵的混战,他们如一条火红的巨龙穿梭在魔兵之间,方才稍微占据上风的魔兵渐渐溃不成军,一时间慌了神,里面还包含了慕容府的精兵暗卫,完全不是魔兵所能抗衡的对手,他们远比云宸的狐族还要难对付。
魔王看不下去了,立刻翻身后下马,渊凯与元笙也同样再次加入到战争之中,玥子初的红色羽箭直接朝着魔王的喉咙袭去,可黑雾总快他一步将羽箭生生折断,玥子初眉头紧皱,不停地和魔王周旋在战场之中,魔王很是不解玥子初的出现,厉声问道:“玥城主莫非是想再度引起妖魔大战吗?”
“你杀了我锦瑟城四条生命,你以为我锦瑟城真的一无所知吗?”玥子初冷哼着,手中的红色羽箭如密密麻麻的雨点从身后显现,直接朝着魔王袭去,魔王眸光一沉,手中黑影闪现,开始躲避着羽箭的攻击,羽箭密集而又杂乱,他根本无暇进行还击,只得以守为攻,想要消耗掉玥子初的羽箭,可那些羽箭生生不息,毫不间断的招招致命让魔王开始慢慢乱了分寸,但即便如此,玥子初仍然在他看来都不是他的对手,黑雾凝成一团,将羽箭尽数吸引其中,手腕翻转,羽箭重现时已经碎成一地残渣,玥子初眸光微闪,直接手心化风朝着魔王袭去,两人混战其中。
另一侧的元笙却好巧不巧遇上了凤裔,凤裔不可置信的看着元笙,惊讶于他怎么会在魔兵的行列里,还跟在魔王的身侧,元笙下意识的避开所有致命的招数,和凤裔一来一去,趁机会俯在他耳边说道:“他用卿卿威胁我,你放心,我不会伤你的,你们注意安全。”
听到这番话的凤裔点点头,一掌将两人分开,看似是元笙狼狈倒地在挣扎起身的时候凤裔转身投入另一场战争,实际上凤裔的力道根本就不大,元笙也是假装倒地,他立刻在凤裔转身之际借着混乱不堪的场面隐藏在暗处,时而假装和狐兵混战,时而静静看着这一切。
渊凯对上的是苍寒,苍寒的一招一式都让渊凯应接不暇,他的每一次出招都是在渊凯的意料之外,渊凯费力的躲避着苍寒的攻击,但黑雾从他的身体中突然出现,苍寒一惊,正当他准备迎战时,那团黑雾却直接朝着不远处的慕容浣玥袭去,苍寒眸子一沉,迅速转移身形在黑雾差点打上慕容浣玥的那一刻将黑雾拦了下来并用寒剑一刀斩断,渊凯看着苍寒对慕容浣玥的保护,饶有兴趣的冷笑道:“难不成苍寒宫主忘记了冰兮上神,这么快就又有了新欢?”
“与你何干。”苍寒声音冰冷,从玥子初部署这场战争到现在的他身陷其中,他都没有说过什么话,也没有出过什么对策,他一心想的却是远在碧落海底的冰兮,他为了心中所想做着对不起她的事情,好不容易在玥子初的安抚下稳定好心绪,可渊凯的突然提起再一次拨动了他的心弦,他却并不愿意多说什么。
“宫主可要看好你的未婚妻,也别忘去看看上神可安好。”渊凯冷哼着有意无意的说出一句话,可他话刚落地,就迎来了苍寒的攻击,寒光乍现,势如破竹。
“大皇子还是关心好自己吧。”苍寒冷笑着根本就不想跟渊凯过多的废话,他的剑在接近渊凯时变动了方向,一道血痕绽放在渊凯的手臂,这下渊凯直接被激怒了,黑影开始不停地如细针一样穿梭在苍寒的身侧,一时间剑影婆娑,黑影无声,血落青丘,成败焦灼。
玥子初的几万士兵虽然一开始投入战争时表现勇猛,但到最后,终是寡不敌众,魔王的法力全都是靠着妖的魂魄修为得来的,不知比在场的所有人高到哪里去,有魔王在,就算是苍寒和玥子初联手,也不过是能勉强打个平局,玥子初捂住被重伤的位置,看着不停厮杀的士兵,他从未想过魔兵竟然如此棘手,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就在他思索着该如何找到魔王的破绽时,远处飞马溅起的灰尘气息伴随着空气中的血腥味道突然环绕在玥子初的身边,他眉头紧皱的望去,只见几支铁骑队伍从天际间踏云而来,直接投入到战争之中,一瞬间,白光乍现,混杂在魔兵与红衣锦瑟城守卫之中,魔兵被突然到来的第二波援兵吓住了,这场增援的人数堪比他们的队伍人数,几十万天兵手持长剑,威风凛凛的高坐马背,将魔兵的头颅一把砍下,血腥味道更加沉重了,一时间战场之上天昏地暗,金鼓连天,鲜血瞬间又再一次覆盖在青丘的大地。
玥子初愣住了,这是哪里来的队伍,就在他恍神之间,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在他的身边,将他一把拉起,玥子初惊奇道:“纪黎皇子?”
“玥城主辛苦了,这是皇兄手下的十万天兵,特来助玥城主和云宸公子。”纪黎冲着玥子初笑笑,手指着此时已经匆忙投入战争中的世尧,说道。
“原来是世尧太子……”玥子初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世尧厮杀的背影,记忆里世尧不应该是那个性情大变的残忍天族太子吗,如今怎么摇身一变成了青丘不可或缺的援兵,虽然玥子初对这点深信不疑,但还是在纪黎的掩护下重新投入战争。
天兵的突然加入让战场上的形式越来越明朗,青丘渐渐占据了上风,一时间无法招架的云宸等人也越来越得心应手,天兵的铁骑将所有魔兵能够后退的道路尽数阻断,切断了魔兵生的希望,铁骑骁勇,顷刻间在战场上势如破竹,魔王见魔兵越来越招架不住天兵的支援,就想着该如何退路,可眼下无路可退,尽数的魔兵惨死在天兵的铁骑之下,渊凯瞬间慌了神,他不停地挥动着长戟想要敌挡对方的攻击,可他的身侧已经渐渐没有魔兵被他拉来垫背,魔王与渊凯还有小部分的魔兵全部被天兵的铁骑围困其中。
玥子初冷笑着放出袖中的羽箭,所剩无几的魔兵无一不应声倒地,如今,十万魔兵尽数覆灭,渊凯被一掌击倒在地,狼狈的挣扎站起,恶狠狠的看着四周围着的人,如今剩下的只有魔王元笙和他自己,魔王慌了神,不该如何决断,只能保持沉默,对方没有出手他也绝不会先行攻击,否则就是将自己置于不利之地。
“玥城主好计策,连天兵都能搬来,本座真是高估了城主的心机。”魔王不慌不忙的朝着玥子初叫嚣着,企图引起玥子初的愤怒让他出手,妄想着从混乱中逃走,可周围的所有人,不管是世尧纪黎,抑或是凤裔苍寒云宸,都安静的看着被围困在包围圈的三人,默不作声,安静的可怕,周围鲜血滴答,横尸遍野,风中掺杂着浓重的血腥气息。
“不用高估,这本城主也没想到,就是苦了魔王和两位皇子,十万魔兵死在自己面前的滋味不太好受吧。”玥子初轻哼着回应道,撇过渊凯与元笙,视线最后落在魔王的身上,挑眉间的语气充满挑衅。
“不知世尧太子对这张脸,可还有心情下手吗?”魔王突然将话锋引向了世尧的身上,那张星觅的脸在他的面前晃动着,世尧心中掀起了波澜。
“你霍乱天牢,抢夺皇妹的身体,妄图借尸还魂为害六族,杀你难道还看脸吗?”世尧冷笑道,他并不觉得魔王定着那张假脸就能够让他失去判断,他来这之前就将所有的事情想得很明白,自从和姣夏在鲛人族宫殿一别,他就直接去找了纪黎,后来才从纪黎的口中得知姣夏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他立刻马不停蹄的向天帝禀报此事,并拿到了军令调遣十万天兵火速支援青丘,当时天帝听说星觅被人借尸还魂,天牢里的尸体是假的时候,瞬间震怒,面色阴沉,让他务必要将魔王赶尽杀绝以解心头之恨。
虽然这期间向天帝不断地证明星觅被魔王占据了躯壳的过程有些曲折漫长,但至少最后天帝还是相信了他和纪黎的合力上书,加之月华上神和紫宗帝君在一旁的辅助,军令便轻而易举的到手,临行前,世尧还向紫宗帝君忏悔对冰兮用了刑,可紫宗帝君却反过来安慰他说只要拿下魔王,一切恩怨尽可一笔勾销,冰兮上神遭受的所有苦难全部来源于魔王作怪,这让他更加坚定了杀死魔王为民除害的信心,那个曾经正义凛然的天族太子一瞬间放佛又回来了。
“至少我不是孤身一人。”魔王冷哼着,眼神从元笙和渊凯的身边打量而过,他还有两个儿子相助,至少死的并不会那么惨烈。
可就在他的话刚落地,元笙突然手起刀落,一把寒剑从渊凯的肚子上穿过,渊凯不可置信的侧目看着身后的元笙,肚子里突然冒出的剑身鲜血淋漓,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他的眸子蓦然睁大,是他活了那么久第一次感到恐怖与害怕,元笙猛地将剑抽回,一脸冷漠的看着渐渐倒在地上的渊凯,而后看向被这一幕怔在原地的魔王,冷冷道:“现在是了。”说完,便自动退到玥子初的身边,包围圈中只剩一个魔王在风中凌乱,身侧躺着死不瞑目的渊凯。
“你!逆子!”魔王怒气升腾,双手紧握,恶狠狠的看着元笙。
“你既然想要我死,那我就先下手杀死你的爱子,我偏偏是元笙,不是渊凯。”元笙冷笑着,放佛在这一刻他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父子情谊,自从知道渊凯是在魔王的指示下要杀死他的时候,他对这个父亲最后一点点的念想瞬间破灭,他无法做到渊凯那样按照父亲的老路变成他喜欢的样子,更无法因为父亲的不喜欢而变成人尽皆知的恶魔,他做不到,他还是那个一心只为守护喜欢木槿花的小姑娘的大哥哥,是彼岸阁秋菊王环绕下紫衣女子眼中未来的一介明君,战场上的鲜血淋漓突然让他想明白了,所谓的委曲求全就是背叛自己。
“若没有你,或许渊凯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甚至嘉荣也不会惨死,你以为嘉荣是怎么死的,是被你的好儿子杀死的,现在,你力所能及的所有东西全都被毁灭了,这份我曾经所经历的痛苦现在也该轮到你尝一尝了,是不是心在滴血?我不是不认你这个父亲,我只是觉得父亲不该是你这个样子,若是,我宁愿不认。”元笙清冷的声音如魔音贯耳,牵扯着魔王的心绪。
这番话落入魔王的耳中,刺耳的无法接受,他神情凝重,面色阴沉,却迟迟说不出一句能够让元笙闭嘴的话,他在元笙的眼里,始终是最失败的父亲,他想要一心培养的是征战沙场的下一代魔王,可是他从未想过元笙到底愿不愿意,他的所有求和的言论与思想在魔王看来全部都是叛逆与可笑,可到最后,最让他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却惨死在自己身侧,脆弱的亲情再也无法支撑,瞬间崩塌碎了一地。手机用户看乱天变:风华宫主有点甜请浏览https://m.shuhaiju.com/wapbook/67251.html,更优质的用户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