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兮渐渐身体有了好转,这日,她轻轻拂过净蓝虎的白色毛发,坐在溪水边望着水中绿如蓝的景色,里面还倒映着三三两两的轻云,她轻笑道:“我们回家吧,回到暮寒雪山,离开所有人”。
净蓝虎仿佛听懂了一样,发出舒服的呼噜呼噜的声音,蹭着冰兮的手臂,就好像是在回应方才冰兮说过的话,冰兮让净蓝虎曾多次在密林之中寻找青泠的身影,可大虎每次都是空手而归,她坠崖前夕,青泠的诡异失踪如今还像是一根针进入了自己的心头,即便那天月色下站着的还有苍寒和慕容浣玥,可如今她只关注自己与青泠的安危,苍寒既然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她也无需多说些什么,更不会去闹腾他们的婚礼,既然此生无缘,那便来世相见罢了。
所以,找不到青泠是她最大的遗憾,但终日待在这危险丛生的密林也不是个办法,她决定回到暮寒雪山,因为劫法场的缘故,暮寒雪山的外围都聚拢着不少的天兵,虽然如今她不知道有多少天兵在其中,但她却知道该如何从后方守卫薄弱的地方偷偷潜进去,如今她要想将全身的修为重新恢复,暮寒雪山的冰窖便是最好的选择,从哪里来的,终归还是要回到哪里去。
净蓝虎此时突然俯下身子,冰兮会心一笑,翻身骑上虎背,她微微趴着身子,手紧紧抓住净蓝虎的虎毛,净蓝虎缓缓站了起来,犹如一道白色的光影从密林深处飞奔而出,惊动了密林大大小小的野鹿野兔,扰了百鸟的清梦,甚至连灵狼群都被吓得一激灵,净蓝虎宽大的爪子踏过小河溪流,越过灌木草堆,从一片干枯的断木上一跃而起,纷繁复杂郁郁葱葱的密林中,白影飘逸着毛发不停地在林木间穿梭,虎背上趴着一白衣少女,衣服上还稍微有些血色,但远远望去,仿佛是骑虎而来从密林深处缓缓走出的森林仙女,一人一虎在林间跳跃穿梭,身上撒着淡淡的金光,如谪仙一般的存在,似清风拂面而过转瞬即逝。
净蓝虎的速度很快,不比碧落海底的海马愚钝半分,它就像是一道出鞘的寒光,划过天际,稳稳的落在暮寒雪山的脚下,此时的暮寒雪山空无一人,冰兮抬起身子,仔细观察着山下所有的地方,只有曾经天兵待过的痕迹,但却不见一个人影,她猜测大约是天兵已然撤退,没想那么多,她继续骑着净蓝虎飞奔到雪山之巅,寒风凄凄,枝头垂雪,寒冰微颤,踏雪无痕,净蓝虎很快就将人避开所有的风雪安全送到寒凝宫的门前。
冰兮稳稳落地,伸出手轻轻拂过宫门上印刻的冰莲痕迹,仿佛风一吹便能清晰的听到花瓣碰撞的细微声音,她一把推开宫门,寒风拂面,看着曾经熟悉的场景,那把朦胧在轻纱中的高座,她便思绪万千,她抬脚便走了进去,净蓝虎紧紧跟在身侧,这次它不选择离开,而是永远的跟在冰兮的身边,寒凝宫宫门猛然闭合,就像是将她的曾经与过往一并阻隔在冰冷的宫门之外,切断了昔日里所有的爱恨情仇,这一次,她又一次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锦瑟城。
时间一晃而过,慕容府的婚期愈发的近了,喜服也紧赶慢赶的交到了慕容浣玥和苍寒的手中,慕容府内,慕容浣玥将一身艳丽的大红喜服穿在身上,整个人仿佛镀了一层金边,面容被殷红色熏染的白里透红,温润光泽,仿佛一朵盛放的红色玫瑰,摇曳在锦瑟城四季如春的清风中,她看着铜镜里那个俏丽无双的女子,嘴角的笑意愈发的守不住了,内心欢呼雀跃着开始想象着明日大婚时候她一身红衣猎猎站在苍寒面前的模样。
翌日,艳阳高照,苍寒住在城主府,是郡主的儿子,理应便是城主府的公子,苍寒并没有将十里红妆铺在九枭宫,那里始终还不是慕容浣玥能够称女主人的地方,玥子初便将婚礼的地点定在了城主府,锦瑟城的大街小巷都传遍了苍寒公子娶亲的事情,那个人们只在以前短短见过一面的苍寒公子转眼间就要变成有家室的人,还真有些出人意外,但这却敌挡不住满城百姓的热情与激动,慕容府的千金小姐可是人人都倾慕的对象,多少豪门公子的美梦,作为锦瑟城第一美人,谁都想一睹那个能够将她娶回家的男子如今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苍寒身骑白马,风华潋滟,一身喜服,丰神俊朗,他高坐在马背之上,吸引了无数城中少女为之侧目,众人纷纷窃窃私语低声议论着这个曾经郡主的儿子,如今竟然变得如此俊俏朗逸,真是翩翩公子坠入凡尘的模样,他的一颦一笑间让所有待字闺中的姑娘为之心动,阳光下的俊美公子在白马的映衬下踏云而来,瞬间吹开了所有少女的懵懂情愫,即使此刻的苍寒面若冷霜,却也阻止不了接二连三的女子涌上前来只为一睹其风华容颜,这般模样,任由哪个女子都自愧不如,锦瑟城的守卫们由此便多了一个任务——维持秩序。
迎亲的队伍很快便敲锣打鼓声势浩荡的来到了慕容府外,轿撵落下,慕容浣玥在喜婆的搀扶下上了轿子,一时间漫天飞舞的红色花瓣再一次飘满了整个锦瑟城,白马与火红的轿撵在殷红色的地摊上相得益彰,喜字当头,满城花雨。
在苍寒的迎亲队伍在锦瑟城朝着城主府缓缓移动的时候,此时的姣夏已经察觉出了些什么异常,玥子初从不让她进入锦瑟城,他们已经寻找了七天的冰兮仍然下落不明,甚至这七天内她一眼都没有看见过苍寒,玥子初也经常不知所踪,她以为是苍寒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但是在她周围紧紧跟随的城主府的守卫却一茬都没换,甚至最后几天都像是监视她一样的存在,姣夏眉头紧皱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恭恭敬敬的守卫们,不停地打量着他们,却没有什么异常,她不禁开始怀疑玥子初从不让她接近锦瑟城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城中的鞭炮齐鸣惊动了姣夏,她蹙眉望着不远处紧闭的城门,猜测是否发生了什么大事,但应该是什么喜事,她想着要拜托掉这些如跟屁虫一样的守卫,非得见一眼苍寒不可,想罢,她立刻快步走到一处空旷的地带,守卫们还没反应过来,迅速跟了上去,只听姣夏用海螺想着远处吹响,一匹绚烂多彩的海马腾空出现,仿佛是从天际待命而来的一样,还未等守卫们回过神,姣夏已经翻身上马,拉起世尧,快马加鞭朝着锦瑟城一路狂奔,守卫们看着已经跑远的人和马,面面相觑,暗道糟糕,立刻赶回城主府报告消息。
“夏儿,怎么回事?”世尧被姣夏一连串的动作吓坏了,他哪里知道姣夏心中盘算了许久的小算盘,他看着后面穷追不舍的守卫们,满腹疑惑。
“我要见苍寒。”姣夏专心致志的驾马直接冲入撞开城门,靠近城门位置的人流稀少,但越靠近城主府,瞬间车水马龙人满为患,姣夏和世尧面面相觑,两人眉头紧皱的望着不远处隐约间沉浸在一片大红色的城主府,门口来来往往不少人手中拿着礼盒进进出出,大红的毯子从城主府铺到了不知何处,门前的灯笼透着殷红色的火光,即使是晴朗白天也散发着日光掩盖不住的艳丽颜色,姣夏被这番场景惊住了,她隐隐觉得大事就要发生。
苍寒将慕容浣玥搀扶下轿,踏过火盆,一步步领到了城主府的内院,周围围满了宾客,在苍寒和慕容浣玥进来的那一刻瞬间停止了寒暄私语,都静静的看着这对公子佳人步步生莲般走向高台,站在不远处的凤裔眉头紧皱,自从他知道这件事后他就不停的找苍寒质问情况,他就想知道是否上神已经被他遗忘在遥远的碧落海底了吗?他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决策,可是苍寒给他的结果却是:“冰兮修为大减,慕容浣玥比她对我来说更有价值。”
就这一句话,让凤裔彻底恨上了苍寒,即使是他的婚礼,他也躲在远远的位置观望,凭他一己之力他是无法搅乱这场婚礼的,看着苍寒的身侧站着的女子是个陌生人,他的气便就不打一出来,灵犀在一侧紧紧的拉住他的衣袖才能阻止他满腔怨恨的冲上去替冰兮上神打抱不平。
“也许公子有什么顾虑也说不定呢?”灵犀也很是不赞同苍寒履行和慕容浣玥的婚约,但此时此刻,凤裔比她还要气愤甚至浑身都有一股要杀人的感觉,克制住他才算是第一要义。
“他能有什么顾虑,也不知道冰兮上神怎么眼瞎看上他了,放着好好的天族上神不做,偏生要受各种各样的痛苦。”凤裔开始替冰兮打抱不平,如此一个男人负了她怎么会让她好过,这不得比那八根噬魂针带来的伤痛更难以愈合。
此刻的高台上,主婚人随着一阵欢呼声将“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这些过程顺利的完成了,等到夫妻对拜时,苍寒将慕容浣玥的鲜艳的红色盖头轻轻揭开,那张容颜倩丽灵动,在红衣的映衬下更显娇柔媚人,她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欣喜,她冲着苍寒微微一笑,而后将袖子中的一块令牌递给了他,柔声说道:“自今日起你我便是夫妻,慕容府的府兵便任你调遣。”
苍寒一怔,他从未想过慕容浣玥能如此心急而又轻松的将慕容府的精兵暗卫交给他,他扯出一抹笑意,缓缓接过令牌,金黑色的令牌在阳光下闪着光亮,低沉的颜色代表着不凡的地位与实力,他将令牌攥在手中,指腹间是蜿蜒的印刻痕迹,他终是拿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
慕容浣玥知道苍寒的目的,她才在婚礼即将结束时将令牌转交给苍寒,虽然这样做可能有些不妥,但如今婚礼即将结束,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她成为对面这个风华潋滟男子的妻子了,一时间,她就如沉浸在蜜罐里的小姑娘,初尝爱情的甜美,心中泛起温暖的涟漪与激动,苍寒的眉眼都牵动着她的心,让她无数次魂牵梦绕的男子终于要成为她一个人的独享物,这份喜悦当真是得来不易,她等了几百年被婚约命中的另一半终于真真切切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一身喜服,一段情缘。
就在主婚人即将说礼成的时候,城主府外一阵躁动,玥子初站在一侧眉头紧蹙的看着大门,突然,一匹如脱缰般的海马直接冲了进来,人群被吓了一跳,不住的逃窜,随着海马的横冲直撞,还有一阵清冽的女声响起:“且慢!”
等到海马将不少装饰与礼盒掀翻在地,无数的灰尘迎风而起时,一女一男从海马上翻身而下,只见发话的女子一身曼妙轻纱,墨发珍珠点缀,流苏华服,清新动人,与这漫天飞舞的红妆喜服格格不入,众人看到来人时猛然一惊,玥子初更是不可置信的望向不远处匆匆赶来的守卫,只见为首之人冲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才知道原来姣夏还真是任谁都拦不住,骨子里的倔强简直和冰兮如出一辙。
“姣夏公主?”苍寒眉头紧皱的看着来人,好久不见的姣夏此时已经褪去了满身的娇气公主模样,迎风骑马,威风飒飒,好不快活,下马的动作行云流水,一声喝斥直接吓住了主婚人,在海马面前瑟瑟发抖双腿打颤,但此时姣夏的出现让他有些慌了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我当是玥城主为何执意拦着本公主不让我进城见上公子一面,原来今日是公子的大婚之日啊,怎么,玥城主这种事连本公主也要瞒着吗?本公主若是知道了,定然会备份大礼前来贺喜。”姣夏看着一身喜服的苍寒和慕容浣玥,冷哼道,现在她算是彻底明白玥子初一味的周旋于阻拦到底是为了什么,原来是隐藏了这么大一个秘密,瞬间她便替不知所踪的冰兮心凉了半截。
姣夏说着眼神瞥过玥子初,此时的玥子初满脸不知所措,他苦心牵扯住的姣夏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打破了他的完美计划,这番略带讽刺意味的话更是说的他无地自容。
“苍寒公子大婚怎么没通知本太子啊?”世尧看见这场婚礼突然也明白了什么,他紧紧盯着苍寒,挑眉问道。
“事发突然,苍寒还未来得及通知太子殿下,还请殿下海涵。”苍寒双眸凝重,语气清冷,不知该说些什么缓解此时的尴尬气氛,若是姣夏突然知道了,那冰兮肯定也要知道了,他该如何应对成了最棘手的问题。
“事发突然?如此恢宏瞩目的婚礼怕是筹备了许久吧,不知公子将上神置于何地?怎么?锦瑟城待久了都忘了暮寒雪山的气候了吗?不如本公主再告诉你一个突发之事吧?”姣夏根本听不进去苍寒的任何解释与说辞,她冷哼道,此时此刻的苍寒在她眼里已然变成了那个寡情之人。
“姣夏!”玥子初闻言心中一惊,连忙想要制止,可他怎么能拗得过姣夏呢,姣夏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将他的焦急神情放在心上,而是直接对上了苍寒的眸子,缓缓走上前,冷冷道:“上神失踪了,已经八天了,她生死未卜可你却在享受人生大喜之事,苍寒宫主未免有些太过自私吧,怎么着也得等到上神的尸体找到后再移情别恋于他人吧?”
瞬间,姣夏的话就如一道天雷降所有人劈的不轻,苍寒不可置信的看着姣夏,眉头紧锁,这个消息放佛就是一把利刃突然从飘落的红色花雨中袭来,直入他的心脏,阻断了全身的血脉,顿时,他只觉气结于心,心中一阵疼痛不断地涌来,冰兮失踪了,他却不知道,更何况已经八天多了,这该是多么晴天霹雳的一个消息才让他的心如此的疼痛不堪。
远处的凤裔在姣夏来到城主府的时候便提心吊胆着,听到这句话他整个人都懵了,愣在原地,他急忙冲到姣夏的面前,紧紧抓住姣夏的衣袖,急迫的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为什么要用上神的性命和清白开玩笑,你若不信,有个人自会让你相信。”姣夏一把甩开凤裔,朝着身后的世尧点点头,世尧会意,便出门将一个人带了进来,等到那人出现时,姣夏所说的一番话似乎已经板上钉钉。
来人便是青泠,她衣衫褴褛有些破碎,即使姣夏已经给她换过衣服,但是隐约间还能够看到她脖颈上的勒痕和血迹,“青泠……”站在一侧的南洛看着青泠此时此刻的模样,心中一惊,喃喃的呼唤道。
“青泠,你告诉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姣夏遇到青泠也算是个意外,她和世尧冲入锦瑟城的时候,为了躲避玥子初的守卫,便驾马横冲直撞七拐八拐到了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被遗弃的寺庙,她想要休整一番再去找苍寒的时候,却被寺庙角落里一个攒动的身影吸引了。
等到看清那人,竟然是和冰兮失踪多日的青泠,她瞬间觉得找到青泠希望就有了一半,她为青泠换了干净的衣服,为她疗伤,安抚她的情绪,从她哽咽的话语中,她知道冰兮失踪了,青泠是被人突然袭击的,扔在了锦瑟城和碧落海那片密林中,她好不容易才从林子里逃出来,跌跌撞撞衣衫褴褛来到了锦瑟城,可被袭击时她的法力被折损大半,精力严重不足的她只能躲在破庙了慢慢恢复身体,却不巧等到了姣夏。
青泠就像是看到生存的稻草一般不停地请求姣夏救救上神,等到她知道姣夏也是为了寻找失踪的冰兮才来这里的时候,她便多了一份希望,跟着姣夏和世尧来到了城主府。手机用户看乱天变:风华宫主有点甜请浏览https://m.shuhaiju.com/wapbook/67251.html,更优质的用户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