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试图看清协议上所写的免责条例。
但不知为何，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看清上面的字迹。
就在他疑惑的同时，陈医生像是看出了他的困惑，微笑着开口道：
“哦，对了，因为车祸的原因，你的大脑受到了重击。
根据我们的脑部ct扫描, 你的视网膜成像可能有些困难。
不过这都不重要，只要你签了字，我们会尽快将你治好的。
毕竟现在的科技手段可不是二十年前了。”
陈医生的言语里充满着让人忍不住相信的魔力。
林尘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接过了那只原子笔，就准备在免责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大名。
陈医生满怀期待的看着林尘的笔尖落在了那张纸上。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无声的笑容荡漾在他的脸上。
只是很快，他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因为林尘的笔尖虽然触碰了纸张，但他始终没有将自己的名字签上去。
反而抬起头看着陈医生认真地问道：
“如果说我的视网膜成像有问题的话, 为什么我能清楚的看清你的长相呢？
陈医生？”
陈医生将脸上的笑容收回同样很认真地回道：
“你并没有看清我的长相, 这只是你幻想的陈医生长相罢了。
你再仔细想想, 你现在看得见我吗？”
伴随着陈医生的声音，本来在林尘面前清晰的景色飞快的模糊起来。
那感觉就像1000度近视没戴眼镜一样。
整个世界都是模糊的。
但偏偏林尘看得清楚自己所要签名的地方。
似乎整个世界都在暗示着林尘签下名字。
面对这种情况，林尘轻笑一声，丢下了手中的笔。
仍由世界中唯一的清晰消失不见。
现在的他已经大概明白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了。
见到林尘丢弃了手中的笔，在那片模糊中一个白色的身影讶异地问道：
“你怎么不签字了？难道你想永远都看不见吗？
只有你签字了我们才可以给你动手术，否则你只会慢慢地体会死亡来临的恐惧。”
林尘无所谓地笑了笑：
“如果我死了的话，你也会消失的，我说的对吗？梦魇阁下。”
随着林尘话语落下，周边模糊的景色迅速变得清晰了起来。
林尘所在的位置仍然是祭坛空间里，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而那位陈医生却化成了一头幽蓝色的巨狼，正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望着林尘。
恢复了所有实力的梦魇只需一眼就可以让林尘这个等级的存在坠入梦境之中。
但因为契约规则的存在，他没法杀死林尘，也没法强迫林尘解除契约。
所以只能在那看似无比真实的梦境中露出了马脚。
毕竟他想要自由的前提是林尘必须放人。
可现在毫无疑问的是他失败了。
在刚刚那种突兀地情况下都没能使没反应过来的林尘签署自由协定。
那么之后有了提防的林尘更不可能上当了。
而且他也不敢让林尘陷入轮回梦境中。
万一林尘承受不下去自杀了，那么他还将在无尽的黑暗中等待不知多少岁月。
还不如按照原计划跟林尘再谈一笔新交易。
他相信聪明的林尘一定不会拒绝。
“嘿嘿嘿，不好意思，刚刚恢复真身一下子没控制好力量, 让力量溢出了。”
梦魇直接找了个说得过去的借口来将刚才的事给一笔带过。
林尘摇摇头，并没有在现在去追究刚刚的事。
现在的梦魇在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他的所有物。
自家的狗撞了一下主人, 也不至于晚上吃狗肉煲吧。
更何况撕破脸对两人来说都不是件好事。
“现在你该说说如何取代神明的意识了。”
梦魇闻言，知道刚刚的事已经揭过了，当即嘿嘿一笑后吐露出了惊天秘密：
“你以为神明为什么要赐予凡人神眷？赐予凡人神眷后，为什么又要神临？”
看似梦魇抛出了两个问题，实际上他并没有打算等到林尘的回答。
他自言自语地继续往下说去：
“那是因为所有神明的神躯都如我这般被人打碎了。
运气好的还能通过某种交换规则找回自己的残躯，比如这座祭坛。
化身为交易规则的魔神拥有着在诸天万界中找到任何他想要东西的能力。
当然前提是你能给出他能完善自身规则的东西。
所以理论上所有的神明都可以通过交易换回自己的神躯。
只是拥有神躯又如何，不化身规则，他们就有着再次被流放的可能性。
所以他们需要子民，需要容器，需要去寻找融于规则的可能。
而当神降临之后，凡人就不再是凡人，他就是神！
可神明既然来到了人间，那就意味着他会受伤，会流血，会……被取代！
取代一个神明的意识说来几乎是不可能，但是有我的帮助下，我可以将其困在无尽梦魇中。
用无尽轮回削弱他的灵魂意识，从而让你可以真真正正的取而代之。
当然，万事皆有代价, 毕竟我只答应告诉你如何取代而没有答应帮你。”
看着眼前梦魇那得意的笑容, 林尘哪能不知道他在打着什么主意。
“所以，我想要成神的话，就必须释放你是吗？”
“没错。”
看着似乎掌握了主动权的梦魇，林尘再次笑了笑：
“可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似乎刻意忘记了一点。
那就是即使我不答应你的请求，我也可以驱使你为我所用。
比如现在，你还是变回原先小小的样子吧。”
随着林尘的话音落下。
本来还是头巨大幽狼模样的梦魇瞬间变成了娃娃的样子。
这一幕更是印证了林尘所言不虚。
无可奈何的梦魇两眼一翻，向后倒去，躺在地上装死。
本来的他想试图如同梦魇中做的一样，哄骗林尘做出新的交易。
可林尘才不是按个初哥了。
做过很多次交易的他深切的明白一个道理。
即使如同巴尔、梦魇这样的神级人物，他们也不能违背规则。
他们所能做出的逾规举动只是因为林尘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作为林尘在交易规则下获得‘物品’。
一旦林尘在意志中禁止他们做这些事。
那么即使是神也得听从林尘的旨意。
林尘看着地上装死的梦魇娃娃，在意识中不许说假话的命令后。
林尘开口道：
“取代神明意识的成功率有多少？”
梦魇犹豫了一会儿：
“不到亿万分之一。”
“在你的帮助下呢？”
“得看对方神明对规则的领悟了。
我对梦之规则的领悟是99%，理论上所有没有领悟化身为规则的神明都不会是我的对手。
所以我更愿意说我能百分百搞定他们。”
听见梦魇的解答，林尘忽然冷不丁地问道：
“即使是魔神？”
梦魇一惊：
“你疯了吗？魔神可没有自我的意识。
即使你想取代他，最终的结果也只是融入到交易规则中成为其中一员罢了。
而你消失了，我也会再度陷入沉寂！
你知道我为了让你能顺利抽到我自己，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林尘耸耸肩：
“你也说了，他没有自我的意识。
那我将他取而代之岂不是更好？”
梦魇猛翻白眼：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你成功了，那你也是开历史的倒车！
神明们都千方百计地想融入规则，你倒好，想脱离规则。
明确的跟你说不行，绝对不可能。
身为规则之神，除非规则磨灭，否则他是绝对不会死、也会的。”
眼见梦魇说得斩钉截铁，林尘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正想问些其他的时候。
梦魇话锋一转，主动说道：
“我有个主意，包你无风险。”
“哦？”
林尘挑了挑眉，不由奇道：
“说来听听。”
“嘿嘿，我还差一个梦就能化身为梦，只要你帮我，那我可以将神躯留给你。
你身为恶魔，只要意识入主神躯，你就可以成神。
你可以将其视为一个新交易，如何？”
林尘皱眉：
“你先说要我怎么帮你？”
“外面不是有六个神在嘛，你只需要让他们同时看见我就可以了。
我需要将他们一同拉入梦魇之中，完成这最后一个梦境。”
六个神？
林尘眉头越皱越紧。
外面明明只有三个神在，为什么梦魇说还有三个？
难道说还有三个隐藏在暗中观战？
如果说其中一个是附身在圣教皇身上的未知神明，那另外两个是谁？
战争之王？还是恶之阎罗？
不过既然他们来了，林尘就有办法让他们看到自己。
只是唯一的问题就是梦魇的能力了。
林尘抬头看向那个重新活跃起来的梦魇娃娃。
“你确定你能吃的下他们六个？”
“嘿，别太高看这些意识降临的神明了。
在同一时间，他们降临的位面数起码高达百个。
在意识分散的情况下，完整体的我想吞了他们还是轻而易举的。”
“好，我同意。”
随着契约的建立，林尘也随之退出了祭坛空间。
重新出现在战场中的林尘发现这里已经不再是个平原了。
神明战斗溢出来的威能直接将一块平原打成了丘陵。
而天空中的身影也不再只是光辉之主和雷神在战斗。
一直旁观的观者也被牵扯了进去。
与此同时，还有三个林尘第一次看见的身影也参与了进去。
对此，林尘深吸一口气后，直接丢了一发灵魂炸弹到空中。
随后使用杀破狼的手段，三星会照！
在十分钟内成为场上最亮的仔。
这一番操作之下，天空上的争斗也停止了一瞬。
六位神明都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林尘。
当他们看见林尘的同时，也就看见了梦魇。
梦魇的眼珠里同时也映照了他们。
下一个瞬间，世界重新恢复了安静。
原先乌云密布的天空重新恢复成蓝天白云的样子。
刚刚差点将狗脑子给打出来的神明们全都不见了踪影。
无处不在的压迫感也消失不见。
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境一般。
然而林尘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现在的平静只不过是梦魇将战场转移了而已。
不过梦魇没有将林尘拉入梦中，林尘也不知道具体战况如何。
只能从宛如布偶娃娃般的梦魇身上流露出的蛛丝马迹猜测着战况。
现在的布偶娃娃用线缝着的地方总是会漏出各种颜色的光来。
但在半小时之后，一切的动静都消散于无形。
林尘手中的布娃娃也如同梦幻泡影般化作了点点光辉消散不见。
林尘似有所觉的转过头去，只见一只横亘于天地间的幽蓝巨狼出现在他身后。
只是幽狼的眼中并无光彩可言。
就如同梦魇所承诺的那样，他将无意识的神躯留给了林尘。
他自己则化作了梦之规则，舍弃了自我意识，脱离了林尘的契约束缚，获得了真正的大自在。
林尘试着将意识投入到了幽狼之中。
很快，横亘于天地中的幽狼就有了动作。
他的身形飞速缩小变作了一个人形。
幽狼本就是梦魇的外在显化。
现在由林尘掌握了梦魇这个真正的神级能力之后，自然能化作自己的形象。
在林尘舍弃恶魔之躯，进入梦魇之躯后他就清楚的明白了一切。
甚至于他感觉到了天地间的排斥感。
真正的神在余烬这个等级的位面中是不容许存在的。
若是林尘执意要待在这里。
那么结果只有两个，要么他死，要么位面死。
稍作思索之后的林尘直接破开位面壁，第一次来到了位面海中。
在位面海中，余烬就像一个硕大的圆球，在它身上还贴着密密麻麻的小球体。
“咦，你成神了？”
忽然有声音自林尘身后传来。
林尘回身望去，竟是红玉形象的观者。
他没被梦魇吞噬吗？
观者似乎看透了林尘眼里的疑惑：
“你仔细想想应该就明白了。
余烬可承载不了完全体时我们的意识。
在余烬的不过是我的分意识而已。
之所以我们要在余烬分个胜负，是因为只有在位面里我们所掌握的规则才能显化。
在位面海之中，我们可都是一样的存在，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过我也没想到你竟然通过这种方式摆脱了和魔神的契约。
不，不对，你并没有摆脱，你身上的契约转移到了那个被你称之为零号的存在身上。
现在的你是你又似你。
真是个有趣的变化。”
林尘眯了眯眼，确认了在位面海中他确实无法动用能力：
“那么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你啊？恭喜你踏入了一条无聊又没有尽头的路。
当然你若是像光辉之主、战争之王以及恶之阎罗那样厌倦了永无止境的漂泊。
你也可以像他们那样选择一个位面埋葬自己。
将自己化作位面的养料，那样的你就会结束这段痛苦。
当然，我想没有一个新神会做出这种愚蠢的选择不是吗？
所以想找乐子的话，你可以播撒你的神眷，进行神临计划。
不过你还残留有恶魔躯在余烬之内，你在那具躯体腐朽之前，想回余烬还是可以轻松做到的。
不用像我们一样，需要等待机会的到来。”
林尘点点头，在这位面海中，因为谁都奈何不了谁的关系。
似乎众神之间都十分祥和。
但林尘知道这只是表象。
等他去到余烬之内，只要还有人成神，那众神一定会如约而至。
就像梦魇一样，想要完成最后一个梦，他需要吞噬众神。
想来他神也是如此。
只是现在，他似乎可以拥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自由了。
世界之大，大可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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