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三棵伫立的青松
当所有人的都矮下去时，唯一一个站直了的人就会成为全场的焦点。
所以所有人都将自己的目光移向了赵二，
完颜亮也不例外。
与众不同的是，其余人的眼神多是观望，审视，
但完颜亮的眼神却绝非如此。
他的眼神就像是一座大山，又像是一股巨浪，狠狠的敲打在赵二的身上。
这并不是夸张之语，
这是完颜亮的斗技。
就如同萧炎的飞行斗技一般，这世上其余的奇奇怪怪的斗技数不胜数，
而完颜亮的这招又算得上是奇怪中的奇怪，
它似乎又不需要斗气，似乎也不需要精神力，它只需要人的眼神，只要人的眼神望过去，就会给予对方以压力。
这只是一招黄阶低级的斗技，
所以它的威力本来并不强大。
但斗技这种东西，其实可以看做工具，它自身威力的大小，不仅与自己的品阶有关，还与使用者有关，
所以赵二便感受到了无尽的压力，
这压力像是海洋，一股一股的巨浪冲击着，咆哮着，
又像是为无穷无尽的石块，不停的掉落，誓要将赵二碾成粉碎。
赵二便被完颜亮这样的视线望着，
他的脸通红，身体也不停的颤抖，豆大的汗珠一粒一粒的落了下来。
但无论多么强劲的巨浪，也无法击碎那海中的顽石，总是被万千石块压住，种子也能长出翠绿的枝叶，
赵二便是这样的。
见自己的斗技并没有将赵二压倒，赵二的脊梁依然似山峰傲立着，
完颜亮木讷的眼神中终于变化，似是失望似是欣赏。
“赵二，你很不错！”完颜亮开口了，“你若是愿意改换门庭，你之前做过的事，我不追究！你如今有的待遇，我能给你更多！”
赵二并没有回完颜亮的话，
事实上，他的眼睛从来都没有在完颜亮身上停留过，即使完颜亮向他许诺了不少，
完颜亮的声音像是从没有出现过赵二的世界里一般，
纵然是出现过，那也从会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去。
跪在地上的赵锦却忍不住了，他跪在地上，抬起头，仰望着赵二的脸，喝道：
“赵二！你聋了耳朵？完颜家主同你说话，你怎么不回话？”
赵二确是像见到了什么新奇物一样看着赵锦，
“二少爷，你怎么跪在这里？是来为老爷哭丧的？那快些进去，灵堂在里面！”
完颜亮愤怒了，他平日里不会愤怒，但今天却是愤怒了，
他铁青的脸变的更加铁青，眼神却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只是那木纳的眼里，多了一份流转的杀气。
完颜亮又开口了，“所以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完颜亮的声音变了，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一般，比一般人的声音多些磁性，而是变得更加生硬，就像是两块生铁撞在一块发出的声音，
他说的是一句话，每个字却又是一个一个从他的嘴里蹦出来。
就在完颜亮的嘴里蹦出第一个字时，在场跪着的人纷纷将自己的头低了下来，他们了解自家家主，知道每次家主如此说话，那便是生气了。
就在完颜亮的嘴里蹦出最后一个字后，在场的弯着腰的人也将自己的腰弯的更低了，哪怕是三岁小孩，也知道如此说话的人生气了。
便是瞬间，这里的气氛便降至了冰点，便是最没有眼色的人，看见这里这般情景，也绝不会靠近这里半分。
但世上总会有令人讨厌之人，
两个没有眼色的，挺直着腰杆的两人径直走进了这紧张的场景里。
如此，在这一片弯腰跪地的人中间，却长了三棵竖直耸立的青松出来。
完颜亮转头望向那二人，他认清了这两人后面的那个，便是自己派人前去劫杀的赵锦，但他的眼神只是一扫而过，最终定在了赵锦身前的黑袍人身上。
“阁下要趟这趟浑水！？”
完颜亮的声音又恢复到了之前，与正常人无异，只是多了一丝低沉。
“我已经立在这趟浑水中了！”
黑袍人的声音像是冬天寒风吹过窗户，低沉沙哑，又阴森恐怖。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所以他们两个还活着？”
“我杀的人太多，所以我不知道你那两个弟弟是谁，但是我可以肯定，他们两个，一定死了！”
完颜亮与黑袍人只交流了几句话，却透露了太多的信息，
原本弯着腰的人迅速跪了下去，他们已经察觉到了，这里会有一场大战，所以他们不敢跑，没有人敢在这两位大战前触碰二人的虎须，
所以他们只能跪下，这是他们的态度，他们祈求着被饶命，也祈求着能活命。
原本跪着的人此时却站了起来，大战一触即发，这战斗并不止包括那二人，也包括了他们自己。
完颜亮却没有一丝要开战的意思，他望着赵锦，说道：
“我没有想到，你们赵家居然还有一位斗灵！我更没有想到的是，你父亲居然让这唯二的斗灵去保护你！”
赵锦不能不开口了，因为他与萧炎明着是前辈与后辈之间的关系，但实质上，他只是萧炎的仆人，身为仆人，就要有自己的定位，又怎么能高攀说是自家主人的亲人呢？
“哼！完颜亮，这位前辈只是有着一副侠义心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我于水火之中，并非是我赵家之人。”
完颜亮不由得笑了，他笑的很大声！
“我还从未听说过听说过，咱们黑角域还能有什么侠义心肠，会有什么拔刀相助之人呢？”
完颜亮笑的极为大声，从声音听来，像是要将自己的心肺都要笑出来，但他的脸上，却只是僵硬的脸颊扯着僵硬的嘴角，就在那微微咧起的嘴角里面，放肆的大笑从里面不断的传出来。
无论是什么人，看见如此诡异的场景，也会觉得脊背发寒。
但黑袍人不会，他只是淡定的望着眼前的这个僵笑的人，道：
“很不巧！我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完颜亮的笑容渐渐的停了下来，
“是吗！？那我就要见识见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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