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兮坠崖狼狈的起身,却怎么也动弹不了,之前噬魂针的伤口重新裂开,鲜血浸染白衣,一片狰狞血痕,冰兮只觉后背满是坚硬复杂的石块,咯得生疼,她痛苦的想要挪动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鲜血慢慢透过衣服滴落在土地上。
黑影缓缓落在冰兮的面前,她将披风的帽檐摘下,星觅的脸再一次出现在冰兮的面前,星觅冷笑着慢慢蹲在冰兮动弹不得的身体旁边,打量着此时她脸上略显痛苦的表情,忽然,星觅的脸上开始浮现黑雾,一层暗绿色的烟雾遮住了整张脸,冰兮看着那雾气逐渐浓厚,直到完全附着在星觅的脸上,心中一种惊恐,可身体却不听使唤,根本无法移动半分半毫,渐渐的,黑雾散去,又是星觅那张清丽的容颜。
“怎么样,这下是不是愈发坚定了我到底是谁?”魔王嗤笑着挑眉问道,声音不是星觅的,沉重沙哑,夹杂着来自魔界的幽幽气息。
“魔王,我怎么会不知道……”冰兮艰难地发出声音,声音与面容大相径庭,可每一个都是她最熟悉不过的,那个陷害爹爹以至于让他背负叛贼之名坠崖而亡的星觅,那个凭一己之力就能牵动六族腥风血雨的魔界魔王。
“上神够聪明,可惜了,命不久矣,天族太子的噬魂针怕是要了上神半条命才活到今天的吧?”魔王冷笑着,冷眼扫过冰兮手臂上慢慢浸染开来的鲜血,就像是一块石子击落在水面泛起的涟漪,不断地扩张。
冰兮本就没有力气再与他争论这种事,眸子清冷的看着魔王顶着一张星觅的脸在她面前不停地晃动着,魔王也不着急下一步动作,他语气云淡风轻,看着冰兮即将奄奄一息,对他没有任何的攻击力,完全成了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将死之人,他便淡淡道:“上神到死都想知道为何那天族公主的血中是寒毒吧?”
这话让冰兮有了强烈的反应,她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魔王,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回答。
“天牢里的公主是假的,她的血也是假的,污蔑你杀死公主的证据可想而知也是假的,上神树敌无数,可惜死了前人自会有后人想要上神的命,本座不知道锦瑟城的慕容小姐与上神有何恩怨,好像一心想要你死呢,本座成人之美,便将能验出假寒毒的药物给了她,怪只怪那慕容小姐太心急了,怎能让上神如此遭罪呢?况且那慕容小姐竟然能够模仿苍寒的字迹,这真是不可思议,怎么说今日我若拿到了你的心头血,慕容小姐可是助了我一臂之力。”魔王冷笑着将所有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声音带着些许阴冷,让冰兮不由得心颤了几分,她的眸子睁大,不可思议的听着这一切,原来自始自终想要她死的人竟然真的是慕容浣玥,她和她本就没有任何的交集,甚至还要将自己骗到这片密林,难道为了一个苍寒,慕容浣玥就能把一个陌生人置于死地吗?苍寒……一想到这个名字,冰兮眸子里的光又黯淡了几分,拥抱与成亲,每个动作每个字眼都如心中刺一般死死咬住心脏吸干鲜血,让人痛不欲生。
“唉,说这么多,也不知道冰兮上神还有没有机会报仇了……”魔王看着冰兮恍惚的神情,缓缓从袖中掏出一支海棠花簪,艳丽的海棠花在月色下衬得魅惑动人,绯红浸染天际,延伸在银簪上,他将簪子把玩在手中,却格外轻柔的摆弄上面盛放的海棠,眼底满是柔情,可随即慢慢被一片戾气所覆盖,只见魔王动作迅速的将簪子直入冰兮的心脏上方。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冰兮只觉心中一阵刺痛,所有的话都被阻挡在喉咙里,她眉头紧皱不可置信的看着魔王的动作和月色映衬下簪子散发的寒光,通透的簪子中央有一根细针,从她的心头位置不停地向海棠花顶部输送鲜血,她呜咽着问道:“你还真是对灵珠念念不忘,你告诉我这么多,难道就不怕我活下来吗……”
“若是能活下来自然是好的,上神可以亲眼看到本座是如何让六族全部覆灭的。”魔王冷笑着将簪子一把抽出,动作狠厉,海棠花因为吸了足够的鲜血,在月色下显得异常妖冶,如密密麻麻的刺围绕在冰兮的心头,她就躺在那无力回天的看着魔王从她的心头位置取出鲜血,在月色下对着海棠花里面的血液放肆的笑着,而后便弃她于不顾转身离开,只剩一个冰兮艰难的抬起手捂住心脏位置试图抑制住鲜血的不断流失,可慢慢的,她直觉气息不稳,神情恍惚,精力全无,直至昏厥。
等到她再次醒来时,却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弄醒的,她缓缓抬起疲惫不堪的双眸, 之间她的不远处聚集着几十只野狼,她心中一惊,立刻拼尽所有力气坐了起来,捂住流血不止的位置,不停地向后移动,可背后却是冰冷坚硬的石头,她无路可退,她看着那些野狼的瞳孔里散发着幽怨气息,嘴里滴答着粘液,观望着她满身血迹的模样,看着她坐起来野狼群也慢慢退了几步,可当看到冰兮已经无力在做任何举动,它们便大胆的往前走着,许是这满身血腥气引来了狼群,可冰兮已经扛不住与如此多的野兽厮打,现在的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唯一能做的便是被狼群大卸八块,血肉模糊的被吞入腹中。
这些狼群生活在锦瑟城和碧落海交接的密林,也称灵狼,它们比普通狼群还要威猛的身形和发达的肌肉,甚至它们对鲜血的明锐程度高于世上所有生物,它们天生嗜血,是密林中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强者,在它们面前,一个落败的天族上神不过是一顿夜宵美味,这空无一人的密林弱肉强食的道理非常鲜明。
就在冰兮不停地思考着该如何拖住狼群时,一只灵狼已经迫不及待的朝她冲了过来,它速度极快,刺破空气就在一刹那就能紧紧咬住冰兮的脖颈一把折断,暗灰色的毛发在月色下飞舞着,犹如一支利剑刺进破晓黎明,可就在灵狼利用最后一步即将奋起越到冰兮身上时,一道白影闪过,伴随着灵狼的哀嚎落地出现在冰兮的面前。
只见一只全身雪白的大虎直挺挺的站在冰兮面前,它目露凶光朝着对面的灵狼群吼叫着,它的不远处是那只惨死的灵狼,虎啸震耳欲聋,压低着空气朝着灵狼群袭去,灵狼被这一阵势吓住了,月色下虎毛散发着点点星光,带着来自暮寒雪山的霜雪气息,一时间就将这郁郁葱葱的密林带入了冰窖之中,灵狼群在它的面前显得气势不足,毫无威严可言,灵狼群朝着大虎呲牙咧嘴带着侥幸心理想要凭借数量优势取胜,可大虎慢慢的靠近带来的无限压力让它们再一次望而却步,它俨然就是这密林从天而降的霸主,随后灵狼群便夹着尾巴在最后一声虎啸中悻悻逃走。
冰兮看着大虎慢慢的转过身,额头间灵动的冰蓝色虎毛在月色下跃动着,心中一阵惊喜:“净蓝!”净蓝虎在她面前也全然没有了方才的霸主气势,像一只大猫咪轻轻的将虎头靠近冰兮,冰兮艰难的举起一只手缓缓拂过虎头,柔软的毛发让她心中渐渐有了一丝安心,净蓝虎的到来让她放佛有了依靠,净蓝虎发现了她心脏位置不断溢出的血液,便开始发力,那撮冰蓝色的毛发散发出淡淡光芒,轻飘飘的慢慢传递到不停流血的位置,冰兮先是一阵惊奇,看着净蓝虎专心给她疗伤,渐渐地,她感觉方才簪子入身的痛楚减轻了很多甚至消失了,伤口位置覆盖了一层冰霜,是她惯用的疗伤方式,冰霜渗入血脉之中,和心脏融合,心里泛起一丝清凉冷冽,伤口慢慢愈合。
做完这一切的净蓝虎高兴的用虎头不断地蹭着冰兮的手,想要摸摸虎头得到表扬,冰兮微微一笑,满足了净蓝虎的小小心愿,她从未想过紧要关头的生死时刻,唯一出现的却是净蓝虎,那个一直在暮寒雪山游荡即使是被苍寒驯服也不愿在寒凝宫被束缚的雪山霸主如今却寸步不离的陪在她的身边,救她于危难之时,一人一虎在月色下相互依偎,温暖渐浓。
魔界地牢内,元笙坐在阴暗潮湿的地面,身侧是杂乱的枯草堆,手腕和脚腕因为沉重玄铁铁链的束缚已经渐渐磨出了伤痕,就在他想要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放好自己的手臂时,牢房外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可透过那一小方窗看去,外面夜色正浓,他不停地思考着能够这个时间来到这里的人会是谁,等到那人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元笙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只见一女子身着黑色披风站定在自己面前,那张脸是他略有些陌生的天族公主,可那人开口说话的声音却是沉寂了几百年的魔王:“没想到你我父子二人再次见面竟然是在这种地方。”
这熟悉的声音牵动着元笙的过往,虽然父王不喜欢嘉荣,但对他也算是尽职尽责,即使一直反对自己读书对诗这种事情并不认同,可却从未有过阻碍,好在他的法力武功也同样精湛许多,父王就再也没有对那些事情说过什么,同样的,他做梦也没想到再次和父王的相遇竟然会是在地牢,甚至他是父王的囚犯。
“是啊,儿臣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与父王相见。”元笙无奈的说道,看着面前虽然披着别人肉身的父王,元笙的内心百转千回,他一个劲想要阻止的事情最终还是变成了现实。
“我知道你恨我,嘉荣到死都没能得到父亲的爱与接纳,对此我也很后悔,但人死不能复生,本座欠她的,终有一日会还上。”魔王其实并不是真的对嘉荣都是失望与厌恶,一提到这个和王后长的极为相像的小女儿之死,他的眸子里满是落寞与愧疚。
“父王找儿臣有什么事吗?”可这些在元笙看来都显得有些表现浮夸,他冷冷的看着魔王,直接问道,他不想再在魔界这种地方提起嘉荣,让她死了也不得安宁成为人们口中议论纷纷的人物。
魔王被这句话愣住了,有些拿捏不住这个儿子的心思,随即他淡淡一笑,说道:“怎么说你也是魔王的儿子,本座的霸业也同样需要你出一份力,堂堂魔界二皇子不能一直在这肮脏的地牢虚度光阴吧,若是你答应,之前的所有罪过一笔勾销。”
元笙闻言心中一怔,原来魔王看中的还是他能为出兵征战效力,虽然他不愿意一直受困于地牢无处施展终日以阶下囚的身份惶惶度日,可他更不愿意顺遂魔王的心意替他战场厮杀让双手沾满鲜血让黎民百姓无家可归,若是这样做了,无非就是背弃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初衷,他轻哼一声回答道:“恐怕要让父王失望了,儿臣贪生怕死,担不起此等重任。”
这个回答似乎并没有让魔王震惊,放佛皆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并没有斥责什么,而是轻挥手,两个魔兵就将一个人押了上来,等到元笙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心中一怔,沈卿卿一袭紫衣被魔兵无情的钳制住,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血迹狰狞着,沈卿卿同样也看到了元笙,她不停地挣扎着却无济于事,她的眸里突然溢满泪水,喃喃道:“元笙……”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都藏身哪里吗?不过话说回来,这彼岸阁的现任阁主竟是个小姑娘,长的和你母后还真有几分相像……”魔王冷哼着看了眼元笙,而后慢慢走到不停挣扎的沈卿卿身边,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眸子里充满了兴趣。
“你别碰她!我答应你,只要你放了她,放她回彼岸阁,我就答应你。”元笙彻底坐不住了,他看着魔王的恶毒之手即将伸向沈卿卿,连忙吼道,双眼焦急,狠狠瞪着魔王的手,他怎么能不知道魔王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他决不能允许魔王再次把沈卿卿毁掉,如此龌龊肮脏的思想怎么能让沈卿卿承担,这个他一眼万年的女子坚决不能成为这场魔王战争的附属品。
“早该如此多好啊。”魔王冷笑着将手收回,挥挥手就让人将沈卿卿带了下去,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是不会再动沈卿卿一下的了,他想要的无非就是元笙替他征战沙场罢了,
“你答应过我,放她回去。”元笙只看到魔兵将沈卿卿押下去,而没有任何的动作,他不停地重复着唯一一句话,紧紧盯着魔王。
“当然,她会回去的,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还需要请沈阁主在魔宫待上几日,事成之后,我自会放她走,明日便是突袭青丘的日子,你还是准备一下吧。”魔王轻笑着挑眉回答道,他还是考虑的比较周全,唯恐沈卿卿替别人通风报信,随后便招呼着几个魔兵将元笙的脚铐手铐全部打开,打开地牢的门,放他回到魔宫参与战争事宜。
元笙终于能够站起身子,他的筋骨就好像被束缚了很久一般重新有了活力,他看了眼站在一侧的魔王,没有说话,就抬脚离开,他为了沈卿卿而背弃自己心中的初衷,即便没有沈卿卿的出现,魔王也会想方设法的让他参与到这场战争之中,谁不希望自己的兵力尽数都是精英,元笙走到自己的殿中,在暗处将绯红光影散尽在空中,一只手揉着手腕的伤痕,在没有成功之前,魔王是不允许他看望沈卿卿一眼的,他的心慌了,他想要赶紧结束战争带着沈卿卿离开这个鬼地方,可一天的时间却如此难熬,令他坐立不安。
接到消息的玥子初马上排兵布阵,为了不惊动魔王,他们选择了一条极为隐秘的路通往青丘,慕容府的精兵暗卫也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锦瑟城听候慕容大人的调遣,另一部分掌握在慕容浣玥的手中,跟随玥子初等人驻兵青丘,而玥子初的队伍也同样如此,他们想要的是将魔王直接束缚在青丘并一网打尽,若是来回奔波他们虽然人数优胜,但精力却是吃不消的,不论如何,成败在此一举,为了避免第二场战争掀起锦瑟城的腥风血雨遍地残骸,青丘的战争显得格外重要。
他们先是连夜埋伏在几个青丘的入口,甚至魔界与青丘唯一的通道都有玥子初的人静悄悄的守着,几处崎岖的山涧也增派了些许人手,他们并没有安营扎寨,目的是让魔王放松警惕,以为青丘还是以前的样子只有狐族的零星守卫,玥子初也并没有选择先一步通知云宸,魔王能够派兵青丘,至少有些消息他还是有所掌握的,锦瑟城的兵力要悄无声息的埋伏在青丘各处,告知了云宸就等于惊动了魔王。
月色高照,锦瑟城的士兵静悄悄的藏身在陌生的青丘密林,而此时的云宸,却在桃花林的深潭边饮着桃花醉,朦胧在一片月夜之中。
“公子,夜深露浓,还是快些歇息吧。”歩狸在一侧轻声提醒着云宸,自从冰兮找过他一次之后,云宸便日日夜夜沉醉在这桃花林之中,似乎也忘记了和天帝维持浅显的同盟友谊,六族的烦心事尽数抛于脑后,寒毒的丢失也并未让他引起足够的重视,反倒是丢了便丢了的无所谓心态,好像他并不关心寒毒的去向。
“今夜的晚风,怪怪的……”云宸起身,手中还举着酒盏,他感受着青丘的夜风,眉头紧蹙,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月色还一直藏身于乌云之下,若隐若现,光亮的极为不明显,兴许是醉意扰乱了心智,拨动了心绪。
“公子怕是醉了吧?”歩狸看着云宸略有些踉跄,也没怎么注意云宸所说的话,一心想要扶住云宸不让他跌进深潭。
“青丘的守卫可还在?好生让他们守着,若是出了意外,你我都得死。”云宸略有些醉眼朦胧,可还仍然不忘让歩狸将守卫的事情做到精准没误差,手中一杯清酒下肚,随手将酒杯扔在地上的花瓣之中,跌跌撞撞的向着自己的院落走起。
“听公子的。”歩狸将酒杯连忙捡了起来放好,急匆匆跟上云宸的脚步,搀扶着他回到院落就寝,将云宸的话也记在心中,有些醉意的云宸话说的虽然有些吓人,但终归还是为了青丘的安和盛世考虑的,在他的心中,什么都比不上青丘黎民的繁荣和平。手机用户看乱天变:风华宫主有点甜请浏览https://m.shuhaiju.com/wapbook/67251.html,更优质的用户体验。